只能拼命地蹭、拼命地拱,想用自己的一点体温去暖他,想把那颗笨拙的、疼得快要裂开的心掏出来,塞进他怀里。
直到现在,祂其实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祂知道楚辞难受。
祂不想让楚辞难受。
祂从来都不想。
在祂那千百年的记忆里,祂见过无数次人类的离別。
祂见过寨子里的姑娘嫁到山那边去,哭了一整夜,第二天还是被花轿抬走了。祂见过出门赶马帮的男人,妻子站在寨门口望著那条山路,从早晨望到黄昏,从青丝望到白头。祂也见过生了重病的老人,儿女围在床前,老人笑了笑说不疼了,然后闭上了眼睛。
祂见过那么多离別,可祂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楚辞也会走。
祂只是想让楚辞留下来。
祂只是想让他高兴,想让他多爱自己一点,多在意自己一点。
可楚辞不高兴。
楚辞哭了,吐了,瘦了,在发抖。
祂做错了吗?
祂不知道。
祂只知道,祂的心好疼。
疼得像是有人把祂胸腔里那个从来没有为任何事疼过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捏碎了。
那些碎片扎进祂的血肉里,顺著血液流遍全身,让祂每一寸皮肤都在疼,每一个骨头缝都在疼,连那些戴了几百年的银饰都变沉了,沉甸甸地坠著祂,像是要把祂坠进地底下去。
“哥哥。。。”
阿黎的声音在发抖,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隨时会断。
那一声“哥哥”是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带著潮湿的、咸涩的水汽,像是把心都含在了舌尖上。
“哥哥,你怎么样?哪里难受?我去叫苗医,我去——”
祂说著就要起身,动作急切到几乎是踉蹌的,银饰撞在一起发出一连串凌乱的响声。
可祂的袖口被轻轻拽住了。
力道很轻,轻到隨意移动就能挣开,可阿黎整个人都僵住了。
祂低头看著楚辞抓著自己袖口的那只手,手指苍白,指节泛红,指甲盖泛著淡淡的青紫色。
祂不敢动,怕自己一动,那只手就鬆开了。
更怕自己一动,这个梦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