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安静了片刻。
只有瀑布永恆的水声,和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就在楚辞心急如焚,几乎要再次砸门时,里面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木质楼板发出细微的、承重般的吱呀声,由远及近。
“吱呀——”
木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隙。
阿黎站在门后。
他显然刚从床上起来,身上只披著一件靛蓝色的粗布外衣,衣襟鬆散地繫著,露出里面单薄的白色里衣领口。
一头黑髮睡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和颈边。
脸上还带著未散的睡意,肤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冷白。
看见门外气喘吁吁、狼狈不堪的楚辞,他墨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睡意瞬间褪去。
“怎么了?”
他问,声音带著刚醒时特有的微哑,像清泉流过蒙尘的石子。
“我们团队有人。。。。。。”
楚辞语速极快,气息不稳,“发高烧,很严重!烧得说胡话,我们带的药一点用都没有!阿黎,你懂草药,懂医术对不对?能不能。。。请你帮忙去看看?”
他的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恳求和无助。
阿黎静静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楚辞说完,他没有多问一句,只是点了点头。
“等我一下。”
他转身回屋,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很快,楼梯再次响起轻捷的脚步声。
他重新出现在门口时,手里已经拎上了一个小小的、古朴的藤编药箱。药箱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藤条被摩挲得油亮。
他反手带上木门,没上锁,然后看向楚辞:“走。”
楚辞心中一松,几乎要虚脱。
他立刻转身带路。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更难走。
夜色更浓,楚辞心神不寧,几次差点滑倒。
但走在他身侧的阿黎,却像一只习惯於在黑暗中穿行的猫,脚步轻盈而稳定,踏在湿滑的石板和鬆软的泥土上,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他手里甚至没拿照明的东西,却能准確地避开每一个坑洼和横生的枝椏。
楚辞跟在他身后,看著他清瘦挺拔、在黑暗中依然清晰可辨的背影,闻到他身上隨风飘来的、那股熟悉的淡淡草木清香,心里那股因未知和焦急而翻腾的不安,竟奇异地平復了许多。
好像有他在,再棘手的事情,也有了解决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