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她也担心着自己身上的毒,不知道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无助的一声叹息,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眼失神地望着门外浓重的夜色,只要跑出这道门,她就能有一线生机。
她侧头看了看对面角落里的两个匪贼,心里开始咚咚打鼓,她想逃,哪怕试一次都好。
思虑良久,她蓦地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手心,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就今晚!
尽管她心中充满恐惧,但对活着的渴望让她鼓起勇气,她默默观察着两个匪贼的一举一动,等待着时机。
黎明将至前,天色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门外被清幽的月光笼罩,让僻静的荒山多添了几分恐怖诡异的氛围,烟娘悄悄站起身,小心翼翼的向门外挪动。
她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眼睛紧盯着两个匪贼,生怕他们醒来。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银白的光斑,仿佛在为她指引着方向。
跑出寺庙,烟娘一刻不敢停歇,只一路狂奔,她早就想好,匪贼多半会往山下找她,她便反其道而行上山,在山上躲两夜再说。
刚下过雨的山林中弥漫着雾气,湿冷的空气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着,树枝勾下她蚕丝裙的衣缕也不曾发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匪贼甲被尿意憋醒,没想到醒来却发现烟娘不见了,他赶忙将匪贼乙叫醒,两人拿出匕首,也夜色中寻找起烟娘,不过他们二人经验老道,一个去了山下寻找,一个去了山上寻找。
山上的匪贼乙发现树枝上挂着烟娘的衣角得意一笑,立刻放出信号烟花,通知匪贼甲。
烟娘看到烟花绽放的那一刻,心瞬间跌入谷底,她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便拼命往草堆里缩,大气都不敢出。
当看到两个匪贼的身影越来越近,绝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匪贼甲拎起烟娘的脖领将她推倒在地:“娘的,你个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烟娘被推倒在地,摔散了发髻,身上说不清哪里疼痛,她却强忍着没有叫出声,倔强地瞪着匪贼甲:“杀吧杀吧,被你们发现我便没打算活着!”
匪贼甲蹲下身拿起匕首,考虑着是要一刀宰了烟娘还是把她迷晕直接带到西域,就在神色纠结间,烟娘看准时机,狠抓了一把湿泥往匪贼甲眼睛上一涂,瞬手扯下他的面巾对着她狠狠一踹,连滚带爬的向前奔跑。
匪贼乙拉起自己兄弟,黑着脸道:“她看到你的脸了,留不得了,杠着咱兄弟俩这单发不了偏财。”
天已蒙亮,烟娘也被追到了尽头,她站在高高的山巅,回头看着两山之间断裂的吊桥心一点点凉透,身后是穷凶极恶的匪贼,面前是万丈深渊,风从山谷中吹来,吹乱了她的发丝罗裙,也吹乱了她的心,难道……她今日真的要绝命于此吗?
“跳啊!”匪贼甲甩着匕首,刀尖在晨光中划出森冷弧线,“省得老子沾一手血!”
烟娘紧咬牙关,心中暗下决心,横竖都是一死,既然已经服了毒药,与其忍辱偷生,倒不如来一个干脆利落的了断!
这样想着,她开始慢慢地向后挪动着脚步。
磨蹭间,不小心踢到一颗小石子。
那颗石子顺势滚落下去,消失在深不见底的悬崖之中。
“爹…娘…启霆……烟儿来找你们了……少天…”想到凌少天,烟娘顿时泪意翻涌,模糊了视线,她也从未想过,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自己心中最为惦念是那盏蟹灯,更是那个骑着骏马张扬肆意的凌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