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说了什么?
裴映淮一下子没想起来,眉心轻蹙,顿了许久才记起来。
他说:“要你管!讨债鬼!”
讨债鬼,这是罗氏经常骂他的话,他不懂其意,只知不算好话。
粉雕玉琢的小童愣了一下,才迟疑道:“你说错了讨债鬼不是这样用的”
那日,裴映淮跟陆云朝讨论了一上午关于“讨债鬼”是什么意思。
在得知裴映淮被罗氏苛待,陆云朝气得直磨牙:“你等着,等我练好了剑下山,我一定去找你为你做主!”
“她很厉害,你可能打不过她”
“谁说的?我可是女侠!我打得她满地找牙!”
雪越下越大,寒风不断往骨头缝隙钻,裴映淮却感受不到半点寒意。
那是照进他昏暗人生中的第一抹光
“公子,雪下大了,咱们快进马车里躲躲!”
关仓从地上爬起来,连声催促,把裴映淮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嗯”
裴映淮轻点头,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暗自喃语:骗子
关仓走在前面,隐约听到裴映淮在说话,疑惑问:“公子方才说话了吗?”
裴映淮敛下眸子,摇头,“走罢。”
寒风凛冽,雪片越来越多,经风一吹,往山谷里飘去。
陆云朝睡不着,盘腿坐在帐子外面的树枝上。
她少时闹腾,每次心里不痛快就会躲在树上,任谁也寻不到她。
呼其图已经容不下帖木日巨日赫,今日传唤帖木日巨日赫就是为了把人驱逐出王庭,可陆云朝总觉得事情不会这样简单。
帖木日巨日赫光凭那点线索就能疑心她身份,不可能不知道呼其图对他的忌惮,说不得早就做好反击
陆云朝心烦意乱,用手支起下巴,无聊望着天边的月。
少顷,额间传来丝丝凉意。
陆云朝伸手去摸,发现是水。
“哪来的水?”陆云朝心下疑惑,定睛去瞧,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雪。
不等陆云朝看清雪从哪里飘来,转眼瞥见黑着脸的帖木日巨日赫。
四目相对,帖木日巨日赫似是愣了一下,转瞬收敛了怒容。
“是你在大可汗面前嚼了舌根。”
这句话不是在质问,而是肯定。
陆云朝眨了下眼睛,一脸诧异:“可汗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从没在大可汗面前说过您的错处这次是大可汗问了那日的事情,我不过如实回禀”
陆云朝念到“如实回禀”四个字的时候顿了一下,像在强调什么。
帖木日巨日赫没有跟陆云朝争执这件事,他冷着脸,注视陆云朝的眼睛:“你最好把自己的尾巴藏严实了。”
丢下这句话,帖木日巨日赫头也不回离开。
陆云朝心口怦怦跳,帖木日巨日赫那一眼太过锐利,让她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直到帖木日巨日赫的背影彻底消失,陆云朝才舒出气,轻巧地从树上翻下来,目光逐渐幽深。
翌日。
天气晴好。
陆云朝照常去王帐拜见大可汗,刚靠近王帐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苦药味。
恰在此时,那日苏愁眉苦脸的从里面出来,看到陆云朝一脸惊喜,“卓娜你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