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到很疲惫。
她渴求着一个公正的答案。
一个公平的答案。
可不了解她命运的过客,注定无法予她回答。
……
葫芦九确实活着。
他呼吸微弱,可就是这微不可察的呼吸,每一次都会抽干他几乎全身的力气。
困倦、疲惫、酸痛……每一种痛苦都撩拨着他脆弱的神经。
“大难不死啊你。”熟悉的声音,漫不经心地声调。葫芦九下意识想扭头去看来人,却双眼一阵剧痛。
他不敢再折腾。
“不……还是承蒙财神爷爷您庇护吗?”他艰难吐出这句话。
“我可担不起你这句财神爷爷。”
陆小凤语气忽然变得轻快,他凑近上半身:“你是怎么把安姐气成这样的?”
他是真的好奇。
在陆小凤的判断中,安姐是刀子嘴豆腐心,这种人嘴上不饶人,心肠却十分软。
况且安姐愿意收容葫芦九多年。
这种人为何会突然对葫芦九下狠手?
葫芦九嗤笑。
可他不大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发出几个破碎的音,嗓子里咕噜咕噜倒腾着什么。
陆小凤见过许多人,许许多多许许多多的江湖人。跑江湖的人,大多有三两绝招傍身。所以他也算见多识广。
这连腹语都算不上的小手段,自然被他一眼看破。
“罢了。看来你不想说。”他站起身,看了眼窗外的天,叹了声:“走喽——”
葫芦九不曾听见有人离开的脚步。他疑心有诈,只得绷紧神经,注意着自己的每一下呼吸。
……
“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陆小凤悠然踱进水阁,却见屋内二人,虚弱的那个正趴在地上,粗糙而骨节分明的手正死死扒着地面的木板,想往外挪去;健康的那个正半蹲在地,一只手紧紧按住对方的肩膀,让其无法动弹。
他表情一时间变得十分精彩。
“还能干嘛?”苏山行无奈道:“安姐想去自首,我正拦着她。”
“自首?”陆小凤疑惑,“自哪门子首?”
“自然是告我自己杀人罪。”安姐语气发颤。
“你杀谁了?”陆小凤问。
安姐看向他:“自然是葫芦九。”她绝望道:“想必,你已经把葫芦九送去义庄了吧?”
陆小凤闻言,顶着安姐的目光,悠然走到小椅边,往上一靠。
整个人姿态舒展地挤在腿都打不直的木椅里。
瘸了根腿的椅子轻微晃悠一下后,稳稳当当地停住。
“你们两人真有意思。”陆小凤笑叹道。
“有意思?”安姐怀疑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