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我的身世——”苏山行拖长了语气:“说实话,我毫无头绪。”
说完,她无辜地看向陆小凤。
陆小凤自然不信:“你毫无头绪,那你还怎么寻找身世?”
但他说完这句话后,便懒懒伸了个懒腰,立刻转移话题道:“咱们在这儿待得够久的。”
“该换个位置了,”苏山行接道:“下一批预定这个包厢的客人也该来了。”
……
*
小楼里的那个女人离开了。
听见手下汇报这条消息时,上官飞燕正在抚摸过呈在托盘中的一袭黑色锦袍。闻言,她惊讶地回头,确认道:“她走了?”
属下正要开口,却被一个人打断——他半边身子隐在帘后,隐在光外。黑夜融化了他那半边躯体,鬼魅似的他开口了:“走了。”
“你看见她走了?”上官飞燕看向他,问道。
“我没在小楼找到她。”那人迟疑一瞬后答道,“但无论如何,她不会有机会再回去了。你可以继续你的计划。”
说完这句话,一声清脆的木头磕碰声响起。上官飞燕望去,见不远处原本紧闭的窗户大开着,帘后已空荡荡。
……
贫民窟里多了一个人。
安姐不耐地看了眼这个死乞白赖要来和自己当“室友”的姑娘,咬牙切齿地将白日里刚晒好的棉被丢她床上:“你到底什么时候走?”
女人躺在刚搭起的木板床上,她眼下两点红痣在幽微的烛光中若隐若现,此刻,她正正悠然自得地枕着手臂,漫不经心道:“我记得我付过房租了。”
“……是,你付过房租了,你付的房租足以让你在上好的客栈住一个月,所以,”安姐往苏山行的方向走两步,低头认真问道:“你是不是不知道我这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要来住我这里?”
感受到她冷硬的目光,苏山行终于睁开眼。她笑着翻了个身,以手支头,面对安姐问道:“你这是什么地方?难道不是能让我落脚的地方?”
安姐闻言握紧双拳,颤抖着嘴唇,艰难地挤出两个字:“不是。”
泪水在烛光下格外显眼,即使只有一滴,苏山行也注意到了它。
“我这里,从来只接待男人,不接待女人。”安姐语气麻木地说完这句话后,忽然,她情绪激动起来,蹲下身捏紧苏山行肩膀,将她掰坐起来:“你听明白了吗?等过两天,行商的船来了,你就不能再在这儿待了!”
“那你为什么要收我的银子?”苏山行微笑反问。
安姐似被人点了穴道一般,蓦然怔住。
良久,“因为我要银子。”她轻声念道。
一滴冰冷的水珠砸上苏山行手背。
“因为我要很多很多银子。”安姐似乎并未察觉自己在哭泣,也或她已不在意自己的眼泪,只是无力地重复着这句话。
“那可真有意思。”苏山行笑道:“你要很多很多银子,却把我这个愿意给你银子的人往外推,反而去接纳那些无法给你足够多的银子的。”
说着她挣脱安姐的钳制,站起身,费解地看向她。
“我!”安姐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不管如何。”苏山行负手走向窗边,窗外是脉脉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银光,“你收了我的银子,我就要在你这儿住下,如果你想让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