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部不适时地传来一声肠鸣。
葫芦九恼得一拳打向自己肚子,骂道:“没出息的玩意儿!饿死鬼投的胎啊?前天才吃了一个油汪汪的大包子,今儿就又馋了?”
说罢,他发泄似的扑到河边,一捧捧地给自己灌水,含糊道:“让你馋!让你馋!撑死你!”
他自然不曾看见,在他身后的河堤上,有人正注视着他。
【……统统,我记得,我给他买消息的银子,足够普通人丰衣足食地活一年。】
苏山行心情十分复杂。她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他,却撞见这一幕。
河岸边的谩骂声渐渐无力,随即响起的是断断续续的呜咽。
那呜咽声越来越大,到最后,成了嚎啕大哭。
“哭哭哭!你家死人啦?”一块破木头从水阁上的窗户中被丢出,砸进河里,溅起一大朵水花。
冰冷的河水浇透葫芦九半边身子,他红着眼,笑嘻嘻回道:“好安姐,你忘了?我家早就没人可死啦!”
见安姐不再搭理他,葫芦九站起身拧干衣袖。一阵风吹过,他冷得打了个摆子,便蜷得更紧了。
“总不能真死了。”他嘟囔着,朝街上走去。
还是得去碰碰运气,哪怕能讨到个发霉的饼子也好啊。
“你钱呢?”
他刚拾级上阶,便听旁边有人问道。
“你打劫我?”
他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却在扭头看清询问的人是谁后,脸上的震惊变成了狂喜。
“哟!财神姥姥!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苏山行拍开他殷勤扶来的手。
“说吧,那段顺口溜是谁教你的?又是谁让你指挥那群孩子将我引过去的?”她问道。
“谁教我的?”葫芦九笑眯眯摇头,“那可不能告诉财神姥姥您!”
苏山行狐疑地看向他:“你连财神都瞒?”
葫芦九正色,语气认真:“瞒了财神,顶多饿肚子;骗了阎王,那可是要——”说着,他瞪大眼睛,右手往脖子上比了个“杀头”的手势。
苏山行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只剩半边手掌的左手。
她的思绪忽然飘回几天前。
那日,她自阿婆的酒肆离开后,一时间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往何方。恰是此时,几个衣衫褴褛的稚子嬉笑着,横冲直撞向她跑来。
一个稚子直直撞在她腰间,一时未能稳住,摔倒下去。“哎哟!”
那孩子坐在地上,用生着冻疮的手捂住额头,眼含泪水,埋怨地看着她。
“你没事吧?”她下意识问道。
“不要你关心!”那孩子大吼一声后,利索地爬起来,扭头朝另一边跑去。
“诶——”她正欲追去。
【等等!阿行,你荷包呢?】系统着急问道。
【?】苏山行伸手摸向自己腰间平日里悬挂荷包的地方——那里空空如也。【?不是……】她震惊地看向稚子们离开的方向。
【好一招声东击西……】
此时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群孩子原来是团伙作案的扒手,一人故意撞上目标,吸引其注意;另一人则与其他同伴一起,趁乱摸走目标人物的财帛。
这样,就算目标察觉到财物丢了,失主也会下意识去追那个撞着自己的孩子。
——而那个孩子身上,什么都没有。
【好肮脏的手段!】苏山行没想到自己也有阴沟里翻船的一天。荷包里的银子对她来说虽然没那么重要,可她无法容忍自己被人如此戏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