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隔板轻轻晃了一下。
菜刀落在砧板上。
笃笃笃。
均匀的。
她在切什么。
葱。
或者姜。
晚饭的菜。
每天下午四点半开始准备。
二十年了。
同一个节奏。
笃。
笃。
笃。
睁开眼睛。窗外法国梧桐的枝条还是不动。天还是灰的。
刺啦。鸡蛋打进油锅。勺子碰着锅沿。一下。两下。和每一天一样。
空气里飘着煎蛋的焦香。
混着白粥的米香。
从厨房漫过来。
穿过走廊。
穿过半开的房门。
穿过下午四点的灰色光线。
落到他坐在床边的姿势里。
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放在膝盖上。
手心朝下。
掌心贴着裤子的布料。
棉的。
温的。
手指不动。
食指上那道印子也不动。
窗外梧桐的枝条在灰蒙蒙的天光里不动。
冬天没有风。
明天这个时间。
刺啦还会响。
鸡蛋还会打进油锅。
她会站在灶台前。
围着那条围裙。
蝴蝶结左边比右边长。
和每一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