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的声音传到对面牢房,含章郡主绝望地将脸埋进膝盖,把自己收缩成一团。
赵抚衡一步一步走到杜贵妃跟前,抬脚,落下——“卡啦!”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甬道。
赵抚衡而今有了苏无苔,不喜残暴,好心留她一条右腿,更好心地帮她驱散监牢的阴冷。
火把落下。
“啊啊啊!”
杜贵妃疯狂挣扎。
赵抚衡依旧面无表情,刚刚被踩断的左腿需要紧急处理,戳烧伤口应该能止血。
火把抵在那断腿处,纹丝不动,火焰爆发蓬勃旺盛的生命力,猛然一蹿——蹿上贵妃的锦绣华服,烧出一个不断扭曲的人形,同时蹿向铺满牢房的干爽麦秸。
浓烟滚滚升腾。
火焰也直逼赵抚衡。
他身如磐石,火把压得杜贵妃除了断腿,全身都痉挛抽搐。
确定没有火焰熄灭、伤口重新流血的风险,他抄起火把,横扫身前着火的麦秸,扬起满牢星火。
星星之火坠落,牢房化为沸腾火海。
黑的烟,红的火,翻滚的火人狂舞。
赵抚衡转身,离去。
脚步声,经久不息。
烈焰,吞噬一切。
火光,照对面含章郡主的囚室如白昼。
含章郡主蜷缩角落,生生咬断右手食指。
手指断了,她觉得好新奇,举起来看,眼神清澈如婴孩——“这是什么啊?红艳艳的是不是荔枝啊?”
恍恍惚惚,她被烤得发热,热得就像上巳节那日的太阳悬挂头顶。
她懒坐花丛,夫君给她剥荔枝,喂给她吃。
你一口,我一口。
吃手手。
——
赵抚衡匆匆往回赶的时候,苏无苔正在忙。
她太忙了。
一大早起来喂海东青吃药。
然后针灸、汤药又来一套,再反过来给祖父、伯父上药。
上着上着,她忍不住对着满屋子伤兵哈哈大笑,笑声直接把书房外的鹰群引来,她就叫驯鹰师放松鸡。
松鸡满王府溜达,满府咕咕咕、扑棱棱,雄鹰爆冲起落,好不热闹。
可惜仙鹤不在,苏无苔想应该是这里没有露水喝的缘故,思考是不是应该种点桃树。
慢慢的天色越发好,她又安排侍婢陪祖父和伯父们去花园晒太阳,海东青和小白兔也去。
一个人留在书房,她将娘的衣裳挂起来,一圈一圈围着转,想象娘穿着衣裳站在面前,她把脸埋进去。
娘的温度,娘的气息,终于有了可供想象的具体方向,闭上眼睛就重回娘怀抱。
找到娘了,真好。
苏无苔抱不够,但是这样的喜事要立刻告诉荇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