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邻宁国的交州??百姓感怀秦王殿下功勋,以其爱民如子,特上万民血书,乞求圣上恩准,在并州为秦王营建生祠!”
此言一出,姜普笏板都险些捏烂,双膝“通”一声落地。
旋即,满朝文物惶恐跪拜。
请旨营建生祠,历来被视为邀结人心、虚美欺罔的死罪,是以秦王战功赫赫,这么多年庇护再多臣民,也没有边地百姓胆敢如此妄为,所有人都嗅到阴谋陷害的气息,但是这一招太绝太狠,一点转圜的机会都没给秦王留下!
满殿跪拜中,中书令鹤立鸡群,坚持道:“秦王殿下深受百姓爱戴,继续关押恐生民变,臣以为,不若趁此机会,释放秦王殿下,命其戴罪立功!”
语罢,中书令移步上前,将万民血书呈与高思恩。
高思恩颤颤巍巍接过,回身登阶的时候,脚底不小心打滑,“噗通”一声摔倒,血书翩然落地,无法第一时间放到武德帝的御案。
但是七个台阶之上,武德帝身在九天,俯视一切,那一页一页的血书稍微散开,虽然被高思恩压在身下,还是被他看在眼里。
万民血书,万民归心,一个一个血字,犹如染血刀刃,戳向武德帝双目!
他还没有死,秦王甚至都不是太子,不过是削藩寸土之功,就敢如此收买人心!
一边在松州制造兵乱,一边在并州蛊惑人心,此举意欲何为,意欲何为!
武德帝脖颈膨胀,额角青筋暴起。
宠了那么多年的儿子,居然狼子野心,窥伺神器!
他怎么敢?赵抚衡他怎么敢!
当真以为没有他,帝国就无人可用,土崩瓦裂?!
“圣上!”姜普顶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膝行朝前,重重叩首——“圣上明察,战事要紧,臣愿立刻领兵出战,秦王府上下愿一个不留,所有男丁悉数出战,请圣上降旨!”
“一个不留,好。”
武德帝冷笑,手中军报啪一声扔到姜普面前,身体后仰,背靠龙椅椅背。
“就依太师所请,太师为帅,程玄义为副,领抚州镇西军,往松州迎敌。”
“臣遵旨!”
姜普再叩首。
捡起军报,他缓缓起身,告退。
立政殿上,兵部尚书立刻叩首汇报镇西军相关事宜,众臣见风转向,立刻议论军报,商讨军资。
所有人都在竭力避免再提血书。
高思恩伤了膝盖,站不起来,小太监前去搀扶。
武德帝冷冷睨视,想起高思恩为赵抚衡说话——“确有几分像宸妃娘娘,只是丫头还小,没长开,两分相似已经是百世修来的福气,秦王殿下孝顺,事事比照您的喜好,也是为了讨您欢心。”
——
秦王府。
姜普回京的时候,身后甚至跟着一队虎贲。
武德帝对秦王府的信任已经荡然无存,既然他承诺带走所有男丁,就派虎贲来盯着,一个都不许落下。
正堂正是关键的时候,姜普尽量保持冷静,军报递给程玄义之后,就在虎贲的监视下,清点秦王府所有男丁。
程玄义一看那军报就有问题,并非松州城标准制式,很明显是有人提前准备,望见西方烽烟就直接递送京城。
松州城的布局,被人窥见了?
回京队伍中有细作!
程玄义一下子想到颜延,可是现在已经回天乏术。
府中男丁陆续被带出。
神医三父子皆有伤在身,虎贲亲自检查,确认他们挪动不得。
三人也不管外面风吹草动,专心致志烘药。
余下一百多人,包括苏无苔的贴身近侍,全部应召而出。
侍婢寻到书房,苏无苔惊闻大事不好,跟出来的时候,姜普一脸愧色,再也不复往日捻胡那般从容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