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展开,看清上面的三个字,瞳孔震了一下,狭长如钩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喜,但那惊喜倏忽转凉,化作怒意。
“你娘好算计,算计到孤头上来。”赵抚衡挑眉,冷笑。
武昭仪明明可以直接告诉苏喃巧纸上写的是什么,偏偏她不告知,故意引苏喃巧来求他,问他。
手未免伸得太长。
上次夺走她,现在又妄图操纵她,以为她扑上来问两句,他就会既往不咎,继续疼她,宠她,做什么春秋大梦?
而这个没心肝的小东西。赵抚衡看回苏喃巧,若无这片纸,她心心念念都是苏舟行,又怎会扑到他面前来。
赵抚衡将纸扔回苏喃巧手心。
他不帮。
她是药,不需要名字,她那么舍不得苏喃巧那个名字,就是一世都叫苏喃巧好了。
赵抚衡起身,踱步,他想离开。
耳畔的细微水声中,却悠悠荡起苏舟行的声音:“喃喃——喃喃——把我的喃喃还回来——”
苏舟行一声一声,在赵抚衡耳畔唤,那声音渺远又清晰,好像将他隔绝在外,犹如苏舟行与他的喃喃独享一个世界——他为她取名,她成了他的喃喃,她守着他取的名字,坚决不改。
但是——
他的药,就该打上赵抚衡的烙印,怎么能是别的男人的喃喃。
脚步,忽然顿住。
苏喃巧的心跳,也顿住。
她希望他走,快快地走,她一眼都不想看到他,永远不想看到他。
可是他为什么走出一半就停下?
为什么水汽还没把他吞掉?
吞掉他吧,让他走吧。
走吧,王爷。苏喃巧在心里驱赶。
赵抚衡立在原地,抬了抬手。
“哗——”
侍婢扶苏喃巧出水,为她擦拭,更衣,扶她到摇椅卧倒。
提来焚烧香炭与香料的银笼,侍婢为苏喃巧烘发。
赵抚衡伫立浴池前,凝视她用过的香汤,眉眼间泛起一丝恼。
那是一种被操纵的不悦。
他不得不承认,武昭仪不愧是曾经宠冠六宫的宠妃,手腕高杆,轻而易举舞到他面前。
再看苏喃巧,赵抚衡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明知是武昭仪的手段,他还是抵挡不住,慢慢走向苏喃巧。
苏喃巧的右手,始终紧握成拳,保护继齿痕之后,她从母亲那里得到的第二件礼物。
但是赵抚衡走了过来。
苏喃巧余光看到,暗暗祈祷他不要来。
但是赵抚衡来了。
侍婢依次退开。
苏喃巧的心一下子跳到嗓子眼儿——他来做什么?
赵抚衡不由分说,粗暴捏开她的手,拿走里面的东西。
苏喃巧死死盯着,以为他会毁了那纸,就如毁掉苏家。
但是赵抚衡重新将那纸展开,他手指修长,单手捏着,竖起来,展给苏喃巧看。
“苏无苔。”
“你娘给你取名,叫苏无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