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银杏叶黄透了,又在秋风中凋零殆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今年的寒冬来得格外早,外面已经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我裹着一件带有伊秋气味的宽大外套,蜷缩在飘窗上,痴痴地望着窗外。
她怕我着凉,明令禁止我开窗,我便只能隔着厚厚的双层玻璃,窥探那原本有我一席之地的鲜活世界。
楼下偶尔有三两行人匆匆走过,他们缩着脖子,双手深深插在口袋里,步履匆忙。
他们有家可归,有目的地可去。
我对着窗哈了一口白气,在氤氲的雾气中伸出那根畸形的小指,画了一个圆圈。
圈住外面那棵枯死的孤树。
“我想出去走走。”我木然地开口,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百次向她发出这样绝望的祈求了。
快过年了。
我不知道伊秋是用什么通天的手段摆平了学校那边。
期间,我妈打来电话,询问我为什么放了寒假还不回家。
伊秋就坐在旁边。我只能强颜欢笑地对着电话那头说:妈,我找了份很好的兼职,赚了不少钱,以后不用给我打生活费了。今年过年……我工作忙,可能就不回去了。
“伊秋,求求你,可以吗?”我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冀。
“外面很冷。”她翻阅着手里的书页,头也没抬。
“我不怕冷。”我固执地坚持。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大发慈悲地站起身,走到衣柜前翻找了一阵,将一件厚实的羽绒服扔在我身上,紧接着又丢来一条围巾和一顶毛线帽。
“穿上。”
这是……同意放我出去了?
我受宠若惊,将衣服套在身上。
她走上前来,亲手将围巾在我的脖颈处密密实实地绕了两圈,遮住了那枚屈辱的金属项圈。
把帽子扣在我的头上。
她退后半步打量了一番,似乎还不满意,又伸手将帽檐猛地往下拽了拽,直到完全遮住了我的眼睛,只留出一点点缝隙看路。
“走吧。”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能去哪儿。
我只是像只久困樊笼的鸟,极度渴望嗅一口外面自由的冷空气。
隆冬的街头萧瑟冷清,两侧的店铺已经关了大半。
“快过年了……”我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语。
“嗯。”她冷淡地应了一声。
“你……过年回家吗?”我试探着打破沉默。
她没有答话。
“我问你呢,”我侧过脸看她,“你爸妈不催你回去?”
“不催。”
她转头看向我:“你呢?想回去?”
我当然想回去,回到家。
我没有回答,视线飘向街对面一家紧闭的包子铺。
生锈的卷帘门上,不知是哪个淘气的小孩用粉笔涂鸦了一只兔子。
画得歪歪扭扭的,兔子的耳朵一只被画得很长,另一只却断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