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着谈事,对身体不好。”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灯光从竹帘外落进来,照在他眼里,显得他很诚恳。
如果我还是那个被亲情抛下、被婚姻渴望包住的李雪梅,这样的诚恳会很有用。
女人缺爱的时候,最怕遇见会照顾人的男人。
他不需要立刻说爱。
他只要把水温调好,把椅子拉开,把你的难堪轻轻遮住,你就会忍不住替他找理由。
于嗟女兮,无与士耽。
我在心里默念这句。
不是提醒自己别爱男人。
是提醒自己,别再把男人给的一点舒服,当成归宿。
我拿起茶杯:“陆先生既然这么关心我身体,那就快点说。说完我回去睡觉。”
陆承安终于收起一点笑。
“你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你想象中我什么样?”
“漂亮,聪明,有点倔。”他顿了顿,“但没想到这么防人。”
“防人不好?”
“累。”
“不防更累。”
服务员进来上菜。
桂花糯米藕,清蒸鲈鱼,一碗鸡汤,还有一小碟腌梅。
我看着那碟腌梅,心里轻轻冷笑。
他点得太巧了。
前世我确实喜欢桂花糯米藕,也喜欢吃饭前含一颗腌梅开胃。可现在的李雪梅和陆承安第一次见面,他不该知道这些。
这当然不是前世泄密。
是有人把我的生活细节递给了他。
我在梅梁市没几个熟人,能留意到我吃什么的,除了水月楼里的人,就是照山和静女阁那边安排的眼睛。
陆承安这顿饭,表面温柔,背后却已经有人替他把我的口味摆好。
我夹起一颗腌梅,没有吃,只放在白瓷勺里。
“陆先生很会点菜。”
他笑:“随便点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太合了。”我看着他,“合得像提前问过。”
陆承安的笑意停了很短一瞬。
又是一下。
我的前世没有白活。
他看着我,眼神软下来。
“你以前一定吃过很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