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枝梅。
开了就该被摘,熟了就该落,不落就是不懂时令。
摽有梅,其实七兮。
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我以前读到这几句,只觉得古人写男女婚嫁,带着一点急切和含蓄。现在再想,却像一张很早就铺好的网。
女人的年龄、花期、欲望、孤独,全被拿来定价。
你想爱,是他们的入口。
你怕老,是他们的绳子。
你缺男人,是他们的生意。
方老板娘看我脸色,淡淡说:“别觉得恶心。婚姻这东西,本来就最容易藏账。两家人笑着吃饭,桌底下什么都能换。”
周砚坐在窗边,翻着旧报复印件。
他一夜没睡,声音有点哑:“1986年4月到6月,梅梁日报上有七条寻人或认亲小启事,都和南乔、二院、福利院附近有关。”
七。
屋里静了一下。
苏小满小声说:“七个女人?”
“未必都是女人。”周砚说,“但名字里都有木、梅、雪、水这些字。”
我看向他:“拿来。”
他把复印件递给我。
七条小启事,分散在不同版面,字很小,像故意不让人注意。
寻李怀生。
寻梅兰。
认水生女婴。
寻乔木旧工。
寻雪衣。
寻秦家寄养女。
寻无名女童。
这些启事单独看,像各家的破事。
放在一起,却像一张名单。
苏小满忽然捂住耳朵。
我抬头:“怎么了?”
她脸色发白:“我又听见水声了。”
方老板娘皱眉:“白天也能梦?”
“不是梦。”苏小满盯着白蜡,“是那个女人在喊。她说,梅子掉了,捡七颗。”
我把白蜡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