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在脑子里把那条路一遍遍走。
梅梁大学后门出去,是一条卖夜宵的小街。左边煎饼摊,右边水果店,再往前是新华书店。书店门口灯亮,晚上总有学生蹲在那里看打折书。
再往左,是一条窄巷。
巷子前半段有路灯,后半段灯坏。
前世周砚说过,他大学时喜欢从那里走,因为能少绕五分钟。
我以前还骂他懒。
现在那五分钟,可能会救命。
我把铅笔放下,又拿起。
桌上的练习本被我划出一道很深的痕。
我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自己坐在屋里,等一个男人替我冒险。
可我也知道,我不能什么都亲自去。
一个人如果把所有线都抓在自己手里,最后不是厉害,是会被线勒死。
我要学会分出去。
也要学会承受别人因为我陷入危险的那一刻。
我把桌上的证据又数了一遍,数到第三遍,手机终于响了。
程野打来的。
“人跑了。”
“看清了吗?”
“一个东桥的,一个不认识。东桥那个我见过,叫阿彪。”
电话那头风声很大。
还有周砚压低的咳嗽声。
我胸口猛地一紧。
“他受伤了?”
“没有。”程野说,“差点被人按墙上,吓的。”
“我没吓。”周砚的声音又从旁边传来。
程野笑:“你刚才跑得鞋都快掉了。”
“那叫战术转移。”
听见他们还有力气斗嘴,我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把电话给周砚。”我说。
几秒后,周砚接过去。
“我没事。”
他说得太快。
我反而听出了事。
“你现在在哪儿?”
“书店后巷。”
“人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