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岂曰无衣（第1页）

第十一章岂曰无衣

老太太临走前说，今晚别回城中村。

我偏要回。

不是我不怕。

是我知道，躲一次没用。

他们既然能找到苏小满，能把符灰放进钱太太的汤里，就能摸到我住的地方。今晚我不回，他们可能去找刘姨，去找方老板娘，甚至去找苏小满。

我得知道来的是谁。

回去路上，周砚一直不说话。

出租车里灯暗，窗外霓虹一截一截往后退。苏小满抱着布包坐在后排，脸色白得厉害。她显然也听懂了，自己那枚铜钱不是普通平安符。

我把照片贴身放好。

林秀兰。

李怀生。

1986年三月十七，寅时。

这些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湿冷地压在我心口。

周砚忽然开口：“你刚才说死过一次。”

我看着车窗。

“听错了。”

“我没听错。”

他声音很轻。

不是逼问。

更像是怕一用力，我就会碎。

我转过脸看他。

二十岁的周砚坐在昏黄车灯里，眉骨还带着少年人的硬，眼神却已经有了一种不合年纪的沉。他明明有很多问题，可他只问这一句。

我忽然有点心软。

心软很危险。

前世我就是太容易心软，才会一次次把自己的位置让出去。

可人如果一点都不心软，也活得太干。

“周砚。”我说，“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讲。”

“以后能讲？”

“看你活不活得到以后。”

他愣了一下，随后竟然笑了。

很短的一声。

笑完，他又恢复正经。

“那我尽量活久一点。”

车窗上倒着我的脸。

年轻，苍白，眼睛亮得有点冷。

还有周砚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