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进水。”
船体又震了一下,走廊里传来什么东西倒塌的轰响,紧接着是水流灌入通道的哗哗声,水势从走廊尽头一寸一寸地往隔舱这边漫过来。
“所有人站起来,扶着舱壁,一个跟一个往走廊左边走,那边有通往上层的舷梯。”太宰治把那个发烧的男孩从小野寺怀里接过来,小野寺站起来的瞬间又差点跪下去,他说了一句“腿麻了”,又一瘸一拐地把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孩扶了起来。
星率先踏入走廊。水已经漫过了脚踝,冰冷的海水灌进她的靴子里。
“丹恒,你在上面吗?”
“在。右舷被炸开了一个口子,在水线以下,船尾已经开始下沉了。”他顿了顿,“我正在想办法。”
三月七的声音紧接着挤进来:“我们清完场了,宾客都疏散到左舷了,但是星——海面上有绑匪的快艇,有五六艘,船头架着——”
密集的、从海面上传过来的枪声压过了她后半句话。
丹恒站在右舷甲板上,那场爆炸撕开了船体侧面一道狰狞的裂口,海水从裂口处汹涌灌入。三月七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六相冰凝成的护盾挡在众人身前,子弹打在冰面上溅起碎屑。
海面上散落着六艘快艇,每一艘上面站着三到四个穿黑色战术背心的人,他们戴着墨镜,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游轮。他们的声音被海风撕碎后只剩几个含糊的音节飘过来——“不留活口”——“头儿说了”——“全部”。
这时,海水开始翻涌,一道青色的光从船底透上来,海水像被无形的手往两边推开,露出了两条流动着青色的、正在成型的巨物轮廓。先探出水面的是龙首,鳞片上折射着海面上快艇探照灯的冷光。
仿佛有一双手托举住了下沉的船。
龙首低垂,从船舷左侧缓缓升起,海水从它下颌边缘往下流淌,在快艇射来的子弹轨迹里溅起细密的水雾。子弹穿过水龙的脖颈,打出几个转瞬即逝的孔洞,孔洞瞬间被周围的水流重新填满,连痕迹都没留下。
一众劫匪摘下了墨镜。
“俺滴个乖乖,这是啥啊!”
“我打这玩意,真的假的?”
领头的快艇上,一个穿黑色战术背心的男人把对讲机摔在船舷上,拔出腰间的手枪,朝游轮方向挥了一下。
“尼玛!绕过去!从船尾登船!龙是水做的,子弹打不穿就打人!”
六艘快艇同时发动引擎,在海面上划出六道白色的尾迹,从两侧包抄过来。
太宰治已经登上了甲板。船上的普通人还是太多了,只能僵持在这里,无法撤离。
“哎呀,情况不妙哇。”太宰治弯起眼睛,“所以——”
头顶传来螺旋桨的轰鸣。
三架□□涂装的武装直升机从横滨方向飞过来,机身侧面漆着的黑色标志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
飞在最前面的那架直升机舱门大敞,一个穿黑色机车夹克的身影站在舱门边缘,右手扶着舱门上方的握把,礼帽的帽檐压得很低。
他没有等直升机降到安全高度,便一跃而下。
黑蜥蜴的队员从吊索上滑下来在他身后列成两排,动作整齐划一,落地的声响被螺旋桨的轰鸣吞没。他们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视线直视前方,完美履行着作为□□精锐的职责——假装没看见他们的上司刚才用重力砸碎了快艇旁边漂着的一个空油桶,也许是那个油桶浮在水面上的角度让他不爽吧。
“哈?”他把礼帽往上推了推,钴蓝色的眼瞳里映着水龙鳞片上流转的青光,“你们管这叫被围攻?”他把手套边缘往上拽了拽,露出一个张扬笑容。
“这不是挺能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