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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战(第2页)

底层走廊的灯光很暗。

太宰治在推开第三扇门之后,闻到了一股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气味。铁锈、海水、闷了太久的机油气味,还有腐臭、血腥、阴暗空间里积攒的恐惧。

但是有一股花香,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花香,像春天快结束的时候,有人推开了一扇很久没人开的温室的门。

他顺着气味的方向走,脚下的铁板被海水锈出斑驳的纹路,几道暗红色的拖痕从岔路口往走廊深处延伸。他跨过地上散落的弹壳,在最后一扇门前停下来。

他从风衣口袋中摸出一根铁丝,插入锁孔,轻轻拨弄几下,门便咔哒一声打开了。

一推开门,他先看见的是花。

铁皮舱壁上绝不该出现的,白色的小花。但那些白花就长在锈迹斑斑的隔舱壁板缝隙里,从铆钉孔里钻出来,还有的从天花板与墙角的接缝处垂下来。花被推开门时带进来的一阵风吹的在底舱浑浊的空气里轻轻摇曳。

再看见的是血迹。

隔舱的地面上散落着一道一道暗红色的拖痕,铁板上的血迹已经被踩得模糊不清。一个中年男人靠坐在舱壁边,衬衫前襟沾满干涸的血渍。他的呼吸平稳,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像是刚从一场很长的午睡里醒来。

他旁边蹲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膝头有一大片已经干涸的血痕,校服裙摆破了一个口子。

角落里还坐着七八个人。有的蜷缩着,有的半靠着舱壁,有的互相靠在一起。每个人身上都有血,但没有一个人身上有伤口。

他最后才看见小野寺春。

那个年轻医生跪在隔舱最深处的地面上,白大褂的下摆被撕掉了一大截。

他的白大褂上血迹斑斑,新的血迹叠着旧的,湿的血迹压着干的。他半跪在那里,守着一个面色潮红的男孩,大概是发烧了。

他脚下是一片白色的花。那些花开得最密的地方就在他的周围。花的根须就那样裸着,好像凭空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

太宰治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走进去,他路过那些花的时候,它们就好像被瞬间抽走了活力,迅速枯萎了。

“小野寺医生。”

小野寺春抬起头。他的脸上沾着干涸的血渍,额头上一层薄汗,眼神清明而疲惫。

“太宰先生?”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没有喝过水了,“抱歉,我失约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跟我走,趁那些绑匪还没回来。”

这时,隔舱门口传来脚步声。小野寺春顿时警惕起来,看到是星又松了一口气。星从门框边探出一个头,金色眼瞳扫过满地的白花和所有人身上完好无损的皮肤上,眉头微微皱起。

丰饶?

她的目光又落到太宰治身边已经枯萎的花上,这不是丰饶?太宰治的异能力有效?

突然,船身一震,甲板上好像有什么炸开了。隔舱的铁板在脚下猛地往□□了十几度,太宰治伸手扯住舱壁上一根锈迹斑斑的管线才勉强稳住身形。

小野寺春一把护住身边那个发烧的男孩,角落里的人质们互相抓着彼此的手臂和衣角,那个校服上沾满血渍的女孩被旁边的中年男人拽住了手腕才没有顺着倾斜的地板滑出去。

星把棒球棍横过来卡在门框和舱壁之间,朝太宰治喊了一声:“上面炸了,听起来不像锅炉。”

如果是三月七在这里,一定会发出“锅炉爆炸怎么可能那么大动静,不对,怎么想都不可能是锅炉爆炸吧”的吐槽。

太宰治松开管线,抬起头对着耳麦说了句什么。耳麦里传回国木田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他那边太过吵闹了,“甲板……右舷……缺口……水……”他听了两秒,把耳麦从耳朵里摘下来塞进风衣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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