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忽然想起太宰治刚才蹲在垃圾桶前的姿势。膝盖犹豫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那可能不是“被传染”。那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试着理解一个他从未理解过的人。
太宰治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没有动,脸上依旧保持着轻松的笑意。
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像自言自语。
“比入水紧张。”
星偏过头。
“入水的时候,我知道水会接住我。”他看着前方明明灭灭的路灯,鸢色眼瞳里映着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但掀盖子的时候,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现在你知道了。”星说。
“嗯。什么都没有。”
“失望吗?”
太宰治想了想。“有一点。但不多。”
“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大部分垃圾桶都没有。”他把手插在口袋里,语气轻缓,“所以我本来也没期待什么。”
“但掀开的时候,还是紧张了。”
星没有立刻接话。她扛着棒球棍走了几步,然后说了一句话。
“说明你真的在翻。垃圾桶之神会保佑你的。”
太宰治的脚步慢了半拍。
他把这句话在嘴里含了一会儿。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像风吹过来时恰好弯了一下嘴角。
“原来如此。”他说。
星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太宰。”
太宰治偏过头。
“等这次的事结束了,”星说,像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我送你一个垃圾桶手办。”
太宰治眨了眨眼。
三月七的脚步声顿住了。丹恒的击云枪尖在路面上擦过,发出一声极细的嗡鸣。
“手办?”太宰治歪了歪头,像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对。王下一桶的限定款。匹诺康尼买的。”星竖起一根手指,表情里带着一种推销员式的郑重,“等比例缩小,涂装精细,关节可动,能摆出它踹我的那个姿势。”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然后谨慎地问:“这是收藏价值的一部分吗?”
“是核心价值。”星义正辞严。
三月七终于忍不住了。她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我刚才听到了什么”和“我为什么要听到这个”的复杂情绪。
“星。你送人礼物的标准到底是什么?上次你送丹恒老师的是一个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旧怀表,上上次你送我的是——”
“一张你被虚卒追着跑的照片。”星竖起大拇指,“抓拍得特别好。”
“重点不是抓拍!”三月七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重点是你送太宰先生一个垃圾桶手办?”
“王下一桶是她的挚友。”丹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咸不淡,“送挚友的手办,逻辑上没有问题。”
三月七猛地转向他:“丹恒老师你怎么也开始帮她说话了?!”
丹恒沉默了一瞬。“不是帮她说话。是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