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听肖述扬声道,“另一个抓到了。”
“续命换命不是谁都可以的,要是血亲的命才可以迷惑鬼差。暂不论这个……”吴小哥将捆好的老头和老太婆丢在地上,眼神发冷,“你们献祭那么多人,偷来的阳寿都去了哪里?”
两人皆不言语。
楚昼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没有续在他们身上吗?”
“他们身上都没有延长寿命的痕迹,甚至……”
“诶?”
“甚至……”吴小哥打量两人沟壑纵横的脸,捏开嘴如同检查牲畜一般查看牙齿情况,“他们好像比实际年龄更老一些。”
肖述认同了他的看法,“按照档案记录,他们十多年前接管这家民宿时候的年龄是五十五岁左右。”
人掌握了极大的财富与权力后,难免贪恋长生不老,但这两个老王八在此处过的不算凄风苦雨,也称得上贫困潦倒了,何必一定追求长生?宣辞突然想起庄屿提到的那个乖巧的小男孩:“还有个小鬼,抓出来问问看。”
老妇人突然抬头怒吼,“我阿诺是无辜的,这些和他没有关系!你们不要伤害他!”
肖述冷眼看她,“被你们害死的人哪一个不无辜?那几十个遇难旅客中,还有几个不满二十岁的学生。”
吴小哥微微摇头:“这老妖怪已经泯灭人性了,没什么好问的,先把灯灭了吧。”
老妇人情绪激动地胡乱叫喊着,“不行!不行!不要动我阿诺的灯!那些人死都死了,你灭了灯他们也活不过来了,况且,他们至少没有经受什么痛苦!”
“阿诺是你们的孙子吗?……是庄屿见过的那个很可爱的小男孩吧……几岁了?……听说还会帮忙做许多事情?”
不具攻击性且充满迷惑力的楚昼式问话,使老妇人不自觉沉浸在过往的幸福回忆中,“阿诺是个好孩子,谁家孩子也比不上的……”
“比水桶高不了点,踩着板凳才能够得到灶台,就知道帮我添柴烧水了噢……我的阿诺呀……”
楚昼露出个赞同的单纯笑容,继续问下去。
“听说那孩子会为住客准备餐饭,他知道这些人会被你们害死吗?”
“那些遇难的旅客,你还记得他们的长相吗?”
“忘了吗?那真可惜,搜救找到的死者尸体普遍白骨化,你应该是最后见过他们样子的人。”
“那三个大学生,在班级群里传了许多风景照,向同学提议,寒假一起来云县支教。他们有说过自己的计划吗?”
“你想不想知道,他们之中,是谁的父母在赶来认尸的路上出了车祸?”
……
老妇人发出崩溃的哭泣,她喉咙中断续挤出一句,“我们也不想的,但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她背脊愈发佝偻,额前肿着一个淤青的包,显得有点狰狞。
宣辞拿过祭台中央的全家福,父亲的脸依稀可以看出老头儿的轮廓,年轻的母亲容貌平淡,缺乏特点,宣辞注意到她眼白多眼黑少,且耳廓上有个小凸起,和面前老妇人的耳朵一样。
中间浅笑的小男孩,正是庄屿素描出的糯米,也是他在第一重幻境中见到的那个受伤昏迷的小孩。
老照片已经褪色,但他却还未长大。
两人的牙齿磨损程度都不重,宣辞念头一转,呼叫系统使用医学技能,依据尖嵴和窝沟的分布情况判断这属于三到四十岁的中年人。
“阿诺应该不是他们的孙子,是他们的儿子。”宣辞倒吸一口冷气,瞪着地上两人:“你们用这些人命复活了那个摔下山崖的孩子?”
楚昼一脸震惊:“那小鬼还真是个小鬼啊!”
吴小哥:“如果是这样,他的魂魄在阳间困了这么多年,不知道还能不能入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