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雀一脚踹向裴乐忧。裴乐忧反手勾住谭雀的脚踝握住,发力一拽,将他从檐上拖了下来。
谭雀立刻收脚,抽剑斩向裴乐忧。剑锋擦着衣袍划过,被侧身躲过。紧跟着,几名将兵从四周围攻上来,刀光剑影交错,寒光凛冽。谭雀横剑挡至身前,剑身在格挡中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可身后忽然闪过一个身影,鬼魅般举剑刺来——
“留个活的。”裴乐忧发话。
奈何双拳难敌四手。谭雀躲了几轮攻势,剑梢不稳,被裴乐忧一剑挑飞了出去。长剑在空中翻了几圈,叮当落地,激起一小撮尘土。
眼看谭雀将要空手格挡,一把匕首破空而来,精准无误地扎进一名将兵的胸膛。
那将兵闷哼一声,低头看着胸口多出的那把短匕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马息从侧面跳出来,剑挽个花招,挑飞了几名将兵的短剑。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像是早已算好了每一步。
余下的将兵见势不妙,纷纷退至裴乐忧身前,结成一道人墙。可晚了一步——一枚银针飞来,直指裴乐忧。
老车夫跳出来,投出一枚石子,飞向裴乐忧面前的将兵,分散其注意力。
果不其然,那将兵本能地挡下石子。就在这短短一瞬,风已载着银针飞过,穿越人墙的缝隙,直取裴乐忧的面门。
正当所有人以为裴乐忧必死无疑时,他忽然抬手。
那动作极快,快到像一道残影。他的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夹,稳稳地握住了那枚银针。针尖在他指间颤了颤,划破了皮肤,渗出一线血珠——可也仅此而已。
裴乐忧低头翻看着这枚银针,端详了几息,忽然笑了。他的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沈寒序,还不出来。”
下一刻,沈寒序和萧沧云同时跃出,落在了裴乐忧面前。两人并肩而立,一个素衣如雪,一个玄裳似墨,像一幅黑白分明的画。
“这位是面生,”裴乐忧盯着萧沧云道,“与我不相识。”
“裴公子,可说我何错之有。”萧沧云倒不细看裴乐忧,目光全放在沈寒序身上,“裴公子为了一个人赶走偌大镇子,又该何洗。”
裴乐忧垂下眼,眉宇漆黑。下一刻,他抬起眼,目光细细扫过面前几人,如毒蛇般萦绕。
“裴公子乃世家子弟,怎会不知?只是,裴公子遇谭公子这么个人,竟让我也猜不出。”萧沧云不多退让,一一挡过对方的审视。
听见这话,谭雀抬眼看了沈寒序一眼。四目相对,只是一瞬——萧沧云便伸手拉了一把沈寒序,不让他多看。
“我想什么,与阁下有什么牵扯。”
“那不妨先打听打听我是谁。”萧沧云用着略合的语气驳道,“与沈二公子结交,又怎没点权呢?”
谭雀静着没出声。片刻后,裴乐忧便对道:“那阁下,是谁?”
萧沧云笑了一下,答:“萧沧云。”
这名字一出,谁不认识。裴乐忧的目光微微一凝,似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这种情形下听到这个名字。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重新掂量一番局势,然后调转话头:“那看来,今日我的计划,又要化成灰了。”
“裴公子有自知之明。”
裴乐忧没有反驳,只是摆了摆手。将兵立刻撤回,刀剑入鞘,整齐划一地退至他身后。裴乐忧最后看了一眼谭雀,又看了一眼沈寒序,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翻过墙头,飞身而去。
那枚毒针,则被裴乐忧随手丢去,投沉于暮色之中。
待裴乐忧远去的身影淹没在檐下,谭雀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剑,收入鞘中,转头看向沈寒序和萧沧云,拱手道:“多谢沈二公子和萧校尉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