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曦:你之前的书留在学校,,里面的本子应该对你比较重要,我寄过去,今天好像到了。
何曦把快递单号和信息截图发过来。
毕业所有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没用了,应学校领导的想法,他把书和本子全部留在抽屉,唯独留下谢景煦记过笔记的语文书和笔记。
顾屿左思右想,脑子怎么都像蒙着雾,这个症状在进大学以来尤为明显,他甩甩头,记忆里好像却有这样一件东西。
陈嘉钧被顾屿一派摇摇欲坠的样子吓到了,害怕地推了他一把:“你没事吧。”
顾屿愣怔地摇摇头。
“有快递吗?”顾屿哑着嗓子,陷入一种被动无力的状态,蒙着的真相一天揭开,许多他不曾看清的东西如今挨个浮出水面。
随之而来的喜悦,可喜悦掺杂沉重的酸涩。
一切过去了太久……
嚼烤串的室友都停下动作看着他,一拍脑门,从地下捡了个包裹放在他面前。
“我都忘了说,你的包裹我看到就顺便帮你拿回来了。”
顾屿把地上的包裹撕扯开一道口子,看到本子,他怔住了。
顾屿呆站着,腿酸得要立不住,这怎么会忘呢……
他打开那个绿色封皮的本子,看到字迹的一瞬间,充盈在眼眶的泪水就此决堤,涌了出来。
第一行字是挤在上面写的。
我在很久以前就喜欢你。
在我们一起去过的公园,我们曾见过一面,那时我只记下了你的名字。我搬家过来,不认识路,父母接电话的功夫我就走丢了,现在也觉得好笑,明明刚来不认识路还要乱跑。
你找到我了,那天我一定很狼狈,坐在树下哭得稀里哗啦,小时候胆子好小,遇到事情只会哭,你哄了我好久,等我们回去天已经完全黑了,我说走不动,你又背我回去。想想当时的样子,我就会觉得你不记得也好,可以让我在高中重新认识你。
之前在楼梯间我见过你一次,只是一眼我不确定你是不是那个人,命运很奇怪,让我们分到同一个班,你似乎不记得我,组班那么久也没联系过,直到变成同桌,心跳先一步给出我答案,我越发确信我喜欢你。
你肯定会问我为什么喜欢你,可我永远不会问你。因为让你喜欢上我的每一步都是我想尽办法,甚至费尽心机得来的。这么说可能有些唐突,你感到困惑也正常。
他一早就别有用心,挡刀的行为出自喜欢,后来吃饭那次不是巧合,我在你家附近找了好久。后来我们冷战过一段时间,我以为你不能接受所以远离我,可演出那次你还是来了,那次我决定说什么也不要放手,游学一切进展得很顺利,我惊喜地发现你可能喜欢上我了。
我一边庆幸你也喜欢我,一边认为你喜欢我只是我一个人挖空心思得到的结果,我以为在一起久一点这些感觉会消失,可没来得及等我们都适应就分开了。
本应该坚持在一起的我发现自己是任性的,你本该顺利考上理想的高中,逃离这里的一切,我却成为亲手摧毁这一切的人,我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欢男生,我忘记同性恋是不被人接受的。
你看到这封信时大概已经毕业了,这次不敢把信夹在书里,所以写在本子上,我想告诉你我还是喜欢你,无论过去多久都喜欢。
我无数次想跟你说永远,可害怕我不计后果的决定会再伤害你一次,所以信的最后就不祝我们的爱情长久了,祝你走上灿烂的前程,再无烦忧。
还是很抱歉,如果让你走上的这条路并非你愿,那请原谅我的任性。
顾屿整个人像浮在空中,轻飘飘的,信至末尾,幻想的气球陡然破裂,他从万米高空坠落,整个心摔得四分五裂。
他不堪重负地滑在地上,起初没有声音,只是肩膀一下一下地耸动,泪水尽数落在膝盖上,他抹干手上的泪,信纸上的字一个也看不清了。
谢景煦等着他回应,可他满心以为谢景煦不找他是放弃了,没想到根本是自己没看明白,他用尽全身力气没让自己崩溃,勉强撑起身子,攥着信上床。
呼吸短促急切,像别人掐住了喉咙,他整个人蜗居在床上,连哭的声音都发不出了,声音不上不下地卡着,眼泪默默地滑过脸颊,手剧烈地抖动着,被子里什么的看不清,可他执着地在一片黑暗中盯着那张纸,一遍一遍在黑暗中虚无地扫视。
太疼了。
极大的悲痛让他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他僵直地躺着,心脏一阵阵地抽痛,他想劝说自己冷静一点面对,想想办法弥补,可大脑陷入一片虚无,谢景煦一定觉得他看了这封信,他没去找他。
这么多年,他没找过谢景煦哪怕一次。
顾屿对自己生出一丝厌恶,因为害怕谢景煦的离开是出于躲避,他也跟着缩起来,可事实上胆小怕事的只有他一个,谢景煦向来勇敢,在四年前就给了他答案。
哪怕一次。
只要一次两人的误会都解开。
他们就这样错过了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