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都不是继国的,也包括这个名字。
继国后肢不受控制的抖动,他太煎熬了,每分每秒,可他,没有力气,甚至无法和以往在房梁上一样,被发现的前一秒钟溜走。
就在这时,慧姨浑浊的眼睛有了半刹清明。
待到再看时,继国才发现那好像是…泪。
多么陌生的东西,他多么渴求,又多么希望自己只是眼花。
直到慧姨颤着腿起身将他抱起,揣进怀里,他头一次听到了她的心跳,还有:“猫儿啊,我该叫你什么…”
继国张张嘴,他千盼万盼的拥抱却只能在得到时,给予一句无声的回应。
“幺儿呦…你受苦了。”慧姨粗糙的手轻轻抚摸在那枚的尖细的脑袋上。
慧姨的眼依旧浑浊,没人知道这位记忆混沌的老人想起了什么,但旁观的树鳞却清楚,至少在说出那些话时。
她,是清醒的。
……
江风吹得更烈了,推走残云只留远方高挂一抹未散的霞红。
沿江亮起路灯,星星点点,红蓝色霓虹闪烁在花坛处,嘀呜嘀呜吵个不休。
待树鳞终于找回双腿的知觉时,才发觉那是警笛。
他望向霓虹闪烁的对岸,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在什么时候睡着了,他侧头透过攒动的人群、交错的警戒线,从缝隙中瞥见一缕飞扬在江风中的花白碎发。
它们没有被嘈杂的声音惊扰,随风摆动,显出几分自由、安详。
“树鳞,树鳞?你没事还好吧?”
树鳞看清了来人,那张在熟悉不过的脸:“小宋姐。”
宋依雯见他睡懵,抬手补了个脑瓜崩:“你瞧瞧你,找猫呢找到江滩来,居然还在案发现场附近打瞌睡。”
树鳞捂着头:“案发?慧姨她…”
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太困了,在继国蜷入慧姨怀中,在慧姨沐浴在夕阳中安详阖眼后。他理所当然的,受他们影响坠入了美梦。
“死了,经法医初步断定死于心原□□官衰竭,在睡梦中离世。”纪明远不知何时套上了白色手套,面对树鳞仍在犯懵的疑惑状态,耐心解释道,“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
“那继…”树鳞这才意识到宋依雯还在,连忙改口,“那小橘?”
“他的尸骸,会交由专人处理。”纪明远解下手套,在警笛声中抚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低声,“你…真会给我找事。”
“你洗手了吗。”树鳞嗅出了那双手沾染的继国的气息,谁想对方一个用力掐上他的脸,“纪门沿,你王八当!”
宋依雯十分识趣的捂眼,螃蟹步移开自己,眼睛却透过指缝将每个细节一寸不落的记下,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张一鸣见宋依雯退回来,立马凑到她身边,神神秘秘道:“小宋姐,你知道吗,纪…纪大哥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宋依雯疑惑道:“那是哪种关系?”
张一鸣兴致勃勃,就好像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恨不能向全世界分心这个秘密:“就是他俩,小树哥他,酷毙了!你听我说…”
“咳咳。”林卫假装咳嗽两声打断了张一鸣,他正抱着文件簿,补录关于去世橘猫异种的资料。
张一鸣注意到林卫,抿起嘴目光心虚地飘向别处,他可没忘就是这人在得知他目击异种后,把他带到调解室,进行了长达三小时的座谈,签下保密承诺书和信息检测后才将他放出来。
宋依雯听闻发现慧姨后闭店赶来,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她八卦地催促张一鸣道:“快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