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让他想见桑萘,而大娘则让他想干干净净的见她。
带血的衣袍,不堪的过往,带刺的性格,满身脏污,要怎么见她?
所以他要收拾起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像一个正常人一样。
“桑萘,你生气了吗?”
“你也发现了吧,他们说得对,我是一个怪物。”
许寻归撑着身,垂着头看她,不像往常一样用柔软的眼神看她,现在他凝视她,勾着一个略显讽刺的笑。
他窥视桑萘。
她的过往,她的一切,她每一天的动向,他都要清楚。
就连现在他的木匣子里面都装满了桑萘之前的行程。
霁州、周都、北水、百苍山……她去过好多地方。
讽刺意味的笑里还隐隐夹杂着期待。
许寻归在期待她的回复。
他对感情没有明显的区分,但以他的性格来说,不管怎么样,他或许都是亢奋的。
刺痛也让他兴奋。
桑萘给他的痛苦会让他兴奋上百倍。
这个小疯子。
“没有生气。”
桑萘摸上他一边脸颊。
许寻归一颤,歪头蹭蹭她的掌心。
桑萘翻身将人按在床榻上,掐住他的脸,皱眉,然后笑话他:“每天这样臆想一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我就这么冷漠无情吗?”
“一天天想这么多干什么?”
她手上用了点力气,许寻归也没有反抗:“没有,你不是那样的人,……我以后不想了。”
桑萘泄力,躺在他身边,握着他的头发,转脸看他时柔和了下来:“嗯,但是我想说的是你一直很好,从前是,现在是。”
遇见她之前是,遇见她之后也是。
五岁的他会给小雀喂食,会挡在小伙伴身前,会安慰他们。
老管家救过他,所以那场混乱中许寻归放走了他,即使他也没有那么清白。
他也没有告诉小女孩残酷的真相,让她赶紧回家。
小树面前的食物,大娘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哪一个不是最好的证明?
他在泥泞里面挣扎,碰到过鲜血,碰到过残骸,也没有命运不公而暴怒弑杀。
反而他拥有一颗最柔软的心。
他敢于踏上路途,在见到她之前就已经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体面地出现在她面前。
完成了第一步的自我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