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她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找她呢?难道就这样远远的看着她就够了吗?
“笨死了。”
桑萘嘴上这样说着,却忍不住上前想给他挡住一些风雨。
清瘦的少年矗立在那里,伤势没有好透,面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他视线望向湖心,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桑萘往他那里缩了一下,隐隐察觉到落空感,她看向少年渐渐模糊的侧脸,心里涩涩的。
她看见了他走来的路,一个人,一把剑,再多的就没有了。
浪声渐大,桑萘迷糊眨眼,眼前人的脸和那个少年的脸从叠起来,许寻归含笑叫她的名字:“桑萘。”
“嗯。”
桑萘脑袋还没有清醒就已经下意识应他了。
此刻她离许寻归很近,霸占了大半的床榻,她好像睡觉不老实,把人挤到了床边。
许寻归眼神很清明,不像刚睡醒的样子,但是头发已经是翘的,看着依旧很呆。
桑萘看见他就想起十六岁少年孤寂的身影。
“你干嘛调查我?”
她声音微哑,不知喜怒。
许寻归明明就记得她,在自己有能力之后也时刻关注她的动向,重伤后会去远远的看她。
或许这样的时刻有千千万万次,他都没有选择出来见她。
他是一个窥视者。
关于她为什么可以知道他的过往的神奇情况,许寻归不主动说,她也不再问。
像这样的调理不清晰的问题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
许寻归知道她的意思。
她问他为什么这样窥视她,他有一千次走到她身边,但他没有那样做。
“那个时候我不厉害,……也不好看,但是我想见你。”
夜蛄山出来的时候他很瘦,受了伤,像一个怪物,走在大街上面都没有人敢靠近他。
小树临死前想见他口中的姐姐,那许寻归呢?他重伤后又想见谁?
桑萘。
他想见桑萘。
那个别人寥寥几笔就描绘出来的姑娘。
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含笑面对死亡,对他来说什么的归宿都可以。
人都有一死,想起这倒胃口的一切他就戾气横声,甚至亢奋的觉得死亡才让他高兴。
但是当真正面对时,他没有亢奋,他想到了小树。
许寻归想见桑萘。
非常想。
他快死了。
他觉得他快死了,所以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去见她最后一面。
死在去见她的路上也行。
“我不够好,不敢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