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亮暗下,于此同时时蘅的心也跟着暗下。
“砰”的一声,铁门关上。
时蘅悄悄地松出一口气,瘫坐在地,这时心中的委屈才来得及涌上眼眶。
她轻轻地拨开头发,细细地梳理着发丝,打结的头发就如缠绕一团的心绪。
头发下秀气大方的脸展现而出,一双杏眸暗淡着扫视,看不清情绪。
她望着铁门外通往外界的门,手不禁握紧拳头,指尖泛白,隐隐作痛。
“嫌疑人都已抓捕?”
这一句话冷静中带着些许的质疑与确认,又给人一种无所谓愿望无辜的高高在上。
可这样的声音却让时蘅心生熟悉。
好像……真的好像……
她的鸡皮疙瘩在把这个声音与那个人联系起来时,全部树立起来。
紧接着,就是那个骗子一声毫不犹豫的“不会”。
一瞬间封印着的情绪解封,只换成一滴泪水伴着冷笑而出。
她不多想,再一次用头发遮住脸,成为一个疯婆子。
“是的大人,玉濉的嫌疑人都已在此。您可以一一过目。”一个门子模样的人率先一步映入时蘅眼眸,下一秒是一个身姿高挑、身材出众的男人。
时蘅近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因为她确定,那就是——凌义川。
而他此时身上的是上好的锦衣绸缎,马尾高束,腰间佩剑,浑身散发着比时蘅见过的所有官兵更浓烈残忍的杀气。
仅仅是一眼,她便吓得瑟缩。
可是她知道凌义川,也只认识凌义川。
“我们是夫妻。”成为支持她内心的唯一稻草,为此她愿拼命一搏。
她拖着疼痛不止的腿,用手撑着爬到了铁门前敲击着,“啊啊啊”指着门外的凌义川。
此举动静极大,四周所有人都循声看来,目光里全是一种幸灾乐祸的哀叹。
这人完了。
凌义川等人也很快注意到,两道目光簌簌投来,没有任何情绪,时蘅却感觉到了一丝嫌弃。
“177,是什么人?”他眉头微皱,甚至不愿多看一眼。
“这个是玉濉的一个女疯子,前几日丢了孩子,就成这样了。”门子立刻解释道。
凌义川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从时蘅凌乱的发丝间,两人四目相对。
后者并不想承认,可是在看到凌义川的一瞬间她的眼泪是奔涌的,心悄悄地落下,那是信任,虽然无厘头。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下一秒利刃出鞘,发出干净利落的摩擦声,紧接着时蘅感觉到了颈肩的冰凉。
她近乎不敢相信,可她只是稍稍斜视就看见了颈肩的利刃映出她眼中没出息的掺杂着不可思议的眷恋。
“无律者,格杀勿论。”
时蘅波涛汹涌的心瞬间平静,世界的光亮也跟着被全部熄灭。
阿爹口中那个可以护我的人,正拿着剑对我说……“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