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红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尉迟红月看了眼月色:“就在半刻钟前吧,怎么,不想我回来吗?”
“我是来找……”
“怎么,不是来找我的,那你这么晚来找谁?”
尉迟红月一步一步逼近,李心晖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出这间点着灯的院子,走进朦胧的庭院里。
“嗯,我来找褚先生,我们曾在东都见过面。”
“哦,他,我的老师,他年纪大了,已经睡下了,所以你有什么事,”
尉迟红月抬起李心晖的下巴,一口接一口亲了上去:“还是直接,找我,就好。”
亲吻原来能表达出这么令人战栗的爱意,把赤裸的内心从作为伪装的皮肉里翻出来。
李心晖不敢回避,硬着头皮想出了个借口:“不好吧,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不然上官大人她……她会着急的。”
“她着急与我有什么相干,我才不关心。”
尉迟红月赌气似地撒开了李心晖的手,没多久又重新牵了回来,张口就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啊,我在想越葵怎么知道褚先生住在此处,又是为何会向他求救的?你昨晚不是说不知道她们的身份吗,但她们不仅互相认识,还认识褚先生。”
李心晖观察着尉迟红月的神情,见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就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嗯,你心中有成算便好,既如此,我便先回大理寺了。”
“不是说‘明日再审’吗,你今晚就去做什么?”
李心晖不敢抬头,害怕和尉迟红月对视,她第一次知道人的眼睛会像长弓一般。她的全身都已经被视线化作的箭羽没入了身体,根本没有办法呼吸。
李心晖低着头,心虚地就好像明晃晃地在脸上写了“说谎”两个字:“虽然不用审,但还是要去盯着比较好。”
“是吗?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但是,我怎么觉得你实在躲我呢?”
……
大理寺监牢内,越朝华拿着一个喇手的馍馍,只有用眼泪混着才能勉强咽下去。
她越吃哭得越大声,把其他牢里的囚犯吵醒了,谩骂如潮水般向这个前半生从没被人大声说过话的贵妇人席卷而来。
她委屈得像个孩子。
在她的孩子从她面前走过的时候。
越朝华的眼泪一瞬间就被怒火烧干了,她冲过去质问她的孩子:“你!你害我,我是你母亲,你居然害我蹲大牢,还想让我替你顶罪啊!你这个恶鬼投生的畜生!你居然敢这么对我!白养你了,白养了!”
越葵回以同样愤怒的眼神:“母亲?什么母亲会供出自己的女儿,你想让我死,还指望我把你当做母亲吗?”
“是你活该!谁叫你杀人了,谁叫你杀人了!”
越葵被狱卒死死扭住手臂,但她的痛苦却不是来源于此,为此她不惜奋力挣扎,甚至手臂反扭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也没有罢休。
“是你!就是你!你不讨父亲的欢心,所以父亲也不喜欢我。我不想像你这样,我有什么不对?”
越葵在监牢外,用钉子般的眼神盯着牢狱内狼狈不堪的母亲:“都是你没有用,不愿意去争。”
越朝华大声尖叫起来:“啊!让她滚,滚!我不要看见她!”
狱卒将越葵送到了距离不远处的另一个囚室中,双方只要背身相对就可以看不见对方,但无法停止的呼吸声还是能提醒着她们对方的存在。
“去死!你活该!早点去死吧,畜生!”
越朝华越想越觉得憋闷,不停地用指甲在地上抓挠着,以此发泄着自己的怒气。
狱卒听着觉得晦气,拍着囚牢的木栅栏喝止:“噤声!再吵就得挨板子。”
越朝华别过头,对狱卒掩藏住自己的愤怒。
狱卒见她安分下来,才转头离开,打开监牢的大门,顺着楼梯爬到地面,对着站在廊下的两人之一汇报:“李少卿,那对母女争吵了一番,相互推诿责任,不过现在已经安静下来了。”
李心晖点点头:“嗯,你继续盯着,有什么异常再来汇报。”
“是。”
狱卒瞄了眼自家上官身旁的男子后转身回了监牢中,这个男子看起来很眼熟。他边走边想,终于在对着漆黑的台阶时想了起来,那人好像是褚大儒的弟子,叫什么红月的,还和少卿有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