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了。
一处大宅中,潺潺流水声中一个少女正对着一个灰衣老者祈求着。
老者很无情地拒绝了:“早知如此,何必做出这样的事,到头来反要舍了自尊求人。”
“我……我就是气不过,褚先生帮帮我吧。”
褚志诚背着手低下头看着少女:“气,既如此那你现在觉得解气了吗?”
少女错愕地摇摇头后,见眼前的老者没有露出满意的笑容,又迟疑地点了点头:“是,我觉得很解气。”
但老者还是不满意,直起身:“既然你觉得解气了,那你难道不该付出些什么吗?”
少女还没明白过来,一群挎着横刀的人就突然出现,用刀鞘将她压在了地上。
少女抬起头看向老者,但老者早已站得远远的,袖手旁观。
“越葵,表姐早就劝过你了,可你总是当做耳旁风,唉!事到如今表姐也没有办法再帮你了呀。毕竟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呀,谁也不能例外。”
少女被抓着衣领拎起来,对着水池边拿着手帕擦着不存在的眼泪的贵妇人——她的表姐。
惺惺作态。
少女一向最厌恶这一套了。
但随后一个穿着官服的年轻的女子替她挡住了讨厌的表姐:“越葵,据你母亲的供词,你亲口承认了杀害了杜家二娘子,杜青提。本少卿以此为凭据,将你收押入狱,择日待审。”
“我母亲?”
“没错。”
“不,不可能的,你胡说!除非我母亲疯了,不然她怎么会……怎么会!怎么可能说这种谎话。”
月下少女的脸庞即便盈满了失望和疯狂,依旧饱满如一颗水蜜桃,但其美丽的外表下是布满了尖牙的野兽。这只为了疯狂地捍卫自己的领地而生出的野兽,最终也因为其疯狂,将尖牙刺向了身边的人。
“你的意思是,你母亲在说谎,你没有杀人吗?”
“不,是你在说谎,在骗我!我根本没有跟我母亲说过这样的话,她怎么可能跟你这么说。你个骗子!”
女官看着义愤填膺地朝自己吐口水的少女,自我介绍道:“本官姓李,李心晖,现任大理寺少卿。我知道你叫越葵,半年前从沙洲回到东都,又在一个月前从东都随母亲以探望父亲的名义来到神都。”
“这都是我母亲告诉你的?”
越葵,戴着那张美妙的少女脸皮说:“李大人难道没有其他人证了吗?就凭一个人的一面之辞就要抓人,大理寺是吃干饭的吗?”
“那就等越娘子去到了大理寺公堂,自然就能看到更多证据了。”
“我不去!”
越葵看向越季,半威胁,半祈求:“表姐,我可是越家的人,若是我被诬陷下狱,越家的声誉也会受损,这对表姐也没有好处吧。”
越季上前捧着越葵的脸,亲切地端详了一会说:“当然,表姐也很痛心的。
可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你也不是天子啊。”
越季凑到越葵耳边,轻声细语道:“自己做的事拉别人下水就算了,还指望别人帮你,世上可没有这样的好事哦。”
越季退后几步,用手帕捂着眼角:“你放心,东都的家里我会替你解释的,即便他们不谅解你,表姐永远当你是越家人。
唉,一路好走。”
两个衙役押着尖叫的越葵离开,李心晖看向游廊拐角处消失的那片灰色衣袂,决定还是追上去。
“你们将嫌疑人押回衙门,把她和越朝华分开关押,但不用隔得太远,明日再审。
还有,送越娘子回李府。”
越季客气地推拒:“不必,有张妈妈陪我就够了。”
两名衙役领命后却紧紧跟着跃跃欲试的越季,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李心晖走过游廊拐角,远处只有一个亮着灯的院子,看方位,和之前那晚褚志诚与尉迟红月谈话后离开的方向也是一致的。
应该就是这里了。
李心晖敲开门走进院子,却没有看见灰衣的老者,出现在眼前的是另一个她完全没有想到的人。
推开门的一瞬间,无神的眼睛里有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