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窗子里进来,对面挂着的回文雕漆长镜被吹的摇摇晃晃,磕托磕托敲着墙。慧双手按住了镜子,镜子里反映着樱花帘子和一副六曲屏风条依旧在风中来回荡漾着,忘久了,便有一种晕船的感觉。再定睛看时,樱花帘子已经褪了色,六曲屏风也换成木质雕文窗户,镜子里的不再是那个曾经身不由己的人。
清水慧对着自己微微一笑。她无比感谢当初勇敢的自己,孤注一掷地相信那个陌生的忍者女孩,在面对丈夫的羞辱时,她毫不犹豫地选择拿起刀反抗,最后在飞音的帮助下逃了出来。
清水慧,不,她现在叫慧子,她抛弃了自己的姓氏,隐姓埋名地跟在飞音身侧。现在,终于轮到她可以报答恩人的时候了。
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慧子收敛好自己神态,门打开阳光照射在她半边脸上,映的她的神色难辨,看不出她曾经懦弱的模样。
“慧大人,音大人那边有事找你商量。”奴仆半弯着身子,毕恭毕敬地说道。
等待慧子大步走后,仆人默默跟随在半步后的位置。
会议室内,飞音化作的陌生女人正在和周围几个人说些什么,看到慧子进来,她挥挥手遣退他们。
惠子坐到飞音下面的最近一个位置,思考着最近她忙碌的事情。
“慧子,我上次让你整理的。。。那些贵族情报,你理好了吗?”飞音化作的是一个相貌周正的年轻女子,和宇智波精致的面容不相干。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一样的明亮。
慧子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她早就准备好的材料,拿到飞音眼前,半低着头,恭敬地跟她讲述上面的贵族局势。
“。。。。藤原家族的封地在火之国靠北边,离我们这较远,可以不用在意,需要注意的是这个大江家族,曾经父亲在我小时候大江家二子大江匡房和橘家三子橘清贞选择我的结婚对象,后面家族没落,只好把我嫁给橘家大房。他们家是纺织起家的,是大名的御供家族。而大江家族手里掌握着好几种铁器制造方法。。。。。”
飞音一边听着一边点头,有些情报她可以从宇智波那里获取,但是一些贵族内部的秘辛忍者就不大了解了。还是要靠自小在贵族里长大的耳目熏染的慧子。
“好的,我知道了,这些事情到时候我会去处理,后面一段时间我有事回不来,这里就由你来看着了。”
惠子点头称是。
飞音看着惠子不再愁苦的面容,心里一阵欣慰,救下惠子是她做过最好的抉择。她现在之于飞音,就像泉奈之于斑,是她的左膀右臂,就算她不在,也能放心地将领地交给她打理。
她这张脸的身份是这个领地原来贵族的远方侄女,因为这个贵族不知为何暴毙而亡,子女也都莫名其妙地消失。委托来调查的忍者什么都没有查出,只好由她这一个独苗苗来继承祖业了。
管理一整个领地和管理宇智波完全不同,经验完全不适配,她花了好大一阵力气才慢慢将整个领地原本的组织架构归到她手下,撇去一些看她年轻想要占便宜的投机者,还有一些莫名其妙就要娶她的男人。
这些都是小事,随便就能打发走。重要的是这个领地底层人百分之八十都吃不饱饭,虽然附近这个矿山挖出来能赚很多钱,但是让那些皮肤蜡黄,瘦骨嶙峋的平民去挖矿,她真干不出来。
她冥冥之中有预感,如果她能突破阴阳变,碎丹成婴,这些问题她都能迎刃而解。
所以她趁宇智波族地战争还要几个月才打响,这边领地她也收拾地差不多,交给惠子,她专心突破。
飞音选了一块风水宝地,不再是南河川了,那里太近了,万一到时候动静太大了,引起宇智波千手的注意就糟糕了。反正这个世界大的离谱,深山老林到处都是,她挑中这片林子。
这里树木高大,枝叶遮天,阳光从缝隙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碎金。附近有一条小溪,水声潺潺,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水汽。飞音第一次来就喜欢上了这里,那种水汽弥漫的感觉,让她想起凝丹那天,雨滴里的炁像雾一样渗进她身体的时刻。
她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下来,盘好腿,闭上眼。屏气凝神,毫不顾忌地挥霍着丹中的炁。丝丝缕缕的炁从她身上冒出来,像薄雾,像轻烟,融进脚下的泥土里,融进身边的老树,融进溪水里游动的鱼。她的炁在扩散,在铺开,在和她周围的万物融为一体。她能感觉到那些树在呼吸,那些草在生长,那些鱼在水里游动时尾巴划开的水流。她的意识在模糊和清醒之间来回切换,像潮水涨落。
炁消耗了一半。飞音停下来,没有继续挥霍,静静感受着体内那颗丹的状态。丹在缓慢地旋转,比平时慢了很多,像是在找寻一个时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息,也许是一炷香。她感觉到了––就是现在!飞音猛地用意识死死捏住丹田中的丹。丹在她的作用力下剧烈地震颤,像是一颗被攥在掌心里的心脏,拼命地跳动,拼命地想挣脱。剧烈的疼痛从灵魂深处炸开,她下意识地想松开手,发出惨叫。但她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