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他说。
常曦转身回了食堂,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包金疮药,还是从玄清库房里顺来的那一包,一直没用上。然后她又找了一块干净的棉布,裁成细条。
温念念在食堂里正对着排骨流口水,看到常曦拿着药和布条从后门出去,兔耳朵晃了晃,识趣地没有跟上去。
常曦回到后院的时候,应云星已经砌完了最后几块砖。
矮墙完工了。
他站起来,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看整面墙,然后拿起湿布,把墙面上残留的灰浆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砖面都擦干净了,露出青砖本身的纹理,颜色均匀,深浅一致。
他弯腰收拾工具,瓦刀放进工具箱,灰桶搬到墙角,多余的砖头码整齐。
常曦走到他面前,把金疮药和棉布条递过去。
“把手伸出来。”
应云星看着她手里的东西,目光微微一动。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乖乖伸出手。
他的手掌摊开,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指尖干净,但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砌了一整天墙。水泡在食指和中指的根部,两粒,圆鼓鼓的,里面是透明的液体。
常曦蹲下来,把金疮药粉倒在他掌心。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粗鲁。倒得有点多,药粉堆了一小堆。她用指尖把药粉轻轻抹开,涂在水泡周围。然后拿起棉布条,在他手掌上缠了两圈,打了个结。
打完结之后她看了看,觉得这个结打得太丑了,又拆开重新打了一个。
这一回更丑。
“……”常曦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丑到令人发指的结,沉默了两秒钟,“就这样吧。”
应云星看了看自己掌心里那个蝴蝶不像蝴蝶、疙瘩不像疙瘩的布结。
“谢谢。”他说。
常曦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排骨凉了。”她转身就走。
风把食堂里的排骨香送出去很远很远。
远处山道上,又有几个背着包袱的姑娘循着香味走上来。
“这是什么味道?”
“好香啊……”
“好像是排骨!”
“我走了几天山路了,终于能吃上一顿热乎饭了!”
她们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轻。
不远处,温念念蹲在地上,狗狗祟祟地掏出一个小本本。
封面上写着“师父观察日记”。翻开新的一页,唰唰写了几行字:
“师父今天好像被饭菜香迷糊了。
应云星今天穿了青色,很好看。
师父看了他一眼,他耳朵又红了。
食堂很好吃。排骨很好吃。小酥肉很好吃。
我希望他们永远这样。”
写完,她把本子合上,塞回袖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然后追着常曦的背影跑了过去。
“师父!师父!我们下午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