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大人!您醒啦!”它的声音热情得像是见了亲娘,“饭菜还满意吗?排骨炖了两个时辰,茶叶是神使大人专门从巫山行云峰带来的雪芽,芝麻是他一粒一粒撒的,连排骨都是他亲自去镇上挑的。他还说。。。。。。”
“我问你他在哪儿。”常曦打断它的滔滔不绝。
土拨鼠用葱指了指食堂后面:“后院。砌墙呢。”
常曦挑了挑眉。
她绕过灶台,穿过食堂后门,走进了一个小院子。
院子不大,方方正正的,朝南,能看到落霞峰下的云海。地上原本应该是杂草丛生的,现在已经平整了,铺了一层碎石子,踩上去沙沙作响。
院子的西墙是一道新砌的半截墙。
青砖垒的,已经砌了大半,灰缝匀称,每一块砖都放得端端正正。墙的高度大概到人胸口。
而砌墙的人,正蹲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把瓦刀。
应云星。
他今天穿了一身豆绿色的绸缎长衫。
领口微微敞开,腰间系了一条同色的带子,松松地挽了一个结。没有多余的装饰,衬得他腰身修长柔韧。
长衫的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小臂上沾了几点泥灰,但他浑然不觉。
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
那木簪很普通,没有任何雕饰,连颜色都是最朴素的浅褐色。好几缕碎发从发髻里滑出来,垂在脸侧和颈后,在风中微微拂动。
他蹲在那里,左手扶着一块青砖,右手拿着瓦刀往砖上抹灰泥。动作不紧不慢,用瓦刀刮去多余的灰浆,再用一块湿布把砖面擦干净。
一块,又一块。
垒起来的砖墙整整齐齐。
晨曦从院角照进来,落在他绿色的衣袍上。
常曦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看了好一会儿。
“应云星。”她喊了一声。
他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醒了?”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饭在食堂。排骨炖了两个时辰,应该入味了。汤在木桶里,趁热喝。”
常曦没有动。
“你在干什么?”她明知故问。
“砌墙。”应云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砖,“食堂后面太敞了,风大。砌一道矮墙,挡挡风。冬天吃饭的时候不会冷。”
常曦看了看那道已经砌了大半的矮墙。
墙的高度恰到好处,坐着吃饭的时候,刚好挡住从外边灌进来的风,但又不会挡住看云海的视线。墙面的砖缝里还嵌着几颗小石子,为了好看。
她忽然想起土拨鼠说过的话。
“他砌了一整天了。”
“从昨天早上开始。先平整的地面,再化的灰浆,一块砖一块砖地垒。我说请几个工匠来干,他说不用。我说你不累吗,他说不累。我说你为什么非要自己砌,他不说话了。”
常曦当时没追问。
但现在她看着应云星沾满泥灰的手指和袖口,看着他那件青色绸缎长衫上溅到的几点灰浆,看着他那根朴素到近乎寒酸的木簪。
觉得眼前整个人,怎么比刚刚看到的饭菜还香。
“你的手。”她说。
应云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根部磨出了两个水泡,已经泛红了。掌心也沾满了灰泥,指甲缝里嵌着青砖的粉末。
他用左手把瓦刀换到右手,继续砌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