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赵侍郎与摄政王私交甚笃,在此等谋逆弑君的大事面前,私情……也该有所取舍。
“……取舍?”
我微微扬眉望着执迷不悟的楚沉意,唇间竟莫名泛起极为浅淡的冰冷笑意,微微颔首道。
“多谢陛下提醒。”
“为臣之道,公私分明,臣自是知晓。只不过……臣向来并非空口妄言之人,既然敢在朝堂之上如此言说,自然是因为……”
“此案,臣已握有卫昭谋逆之确凿罪证。”
我不再看他,转而望向那扇紧闭的鎏金殿门,沉声道。
“裴统领。”话音落下,沉重的宣政殿门,第四次应声而开。
秋日的晨曦瞬间涌入,逆光勾勒出裴钰修长挺拔的身影,他身着暗影司规制的玄色云纹劲装,面色无澜地逐步踏入宣政殿。
他身后跟随着两名下属,分别押着两个人。
一个是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宫卫刘谨,另一个,则是个身着仆役服饰,头颅低垂到看不清面容的少年。
裴钰行至玉阶之下,在群臣或敬畏或探究的各异眸色中,俯身行礼道。
“臣暗影司统领裴钰,参见陛下,参见摄政王殿下。”
他抬首望向龙椅之上的楚沉意,湛蓝眼眸依旧沉静如深潭,未有任何波澜。
“臣奉殿下之命,率暗影司日夜追查七日前宫闱行刺一案。”
“现已查明,皇城司指挥使卫昭滥用职权,不仅动用私刑重伤朝廷命官,勾结掖幽庭死囚,策划行刺。”
“事发后,为掩盖其罪行,更是栽赃构陷禁军统领李宴殊与刑部侍郎赵辛,意图祸乱朝纲,其心可诛!”
“相关人证物证皆在此处,还望陛下与殿下,”裴钰望着楚沉意愈发阴沉的面色,那双湛蓝眼眸近乎僭越地毫不退让沉声道,“……圣裁!”
卫昭在方才看到裴钰,尤其是看到他身后被押着的那个仆役少年时,原本胸有成竹的面色就彻底变了。
此刻听到裴钰这般近乎宣判的言论,近乎慌乱地转向裴钰怒声道。
“……裴钰!”
“你竟敢血口喷人,当堂污蔑本官?!”
裴钰亦侧身望向气急败坏的卫昭,那双湛蓝眼眸在烛火的映照下平静无波,如同深不见底的冰潭,神色未变地寒声道。
“卫指挥使,本官从未污蔑任何人。是您自己……”
他微顿片刻,眼尾余光意有所指地掠过面色阴沉到极致的楚沉意,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多行不义,必自毙。”
话音落地,整个宣政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文武百官的目光,都在玉阶之上的我与楚沉意,以及无声暗涌对峙的裴钰与卫昭身上来回逡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