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祐安连忙展开“归鸿”扇,深吸一口气,按照昨夜白凛指点、今早祁翀又细细纠正过的呼吸法,开始引导体内的灵力。
白凛则抱着剑,靠在不远处的一块风蚀岩上,看似在打盹,实则神识笼罩着方圆百米,警惕着一切风吹草动。
就在祁祐安刚刚进入状态,扇面上的山川纹路隐隐流转起微光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再次打破了宁静。
“玄甲军?”白凛睁开眼,眉头微皱。
只见苏钰桐带着一队斥候,风尘仆仆地从沙丘上疾驰而下。她今日神色更为凝重,甲胄上甚至沾染了些许干涸的血迹,显然刚经历过一场不小的冲突。
她的目光在沙漠中一扫,瞬间锁定了这边的三人。当看到那个一身白衣、身形修长的身影时,她眼中的戾气瞬间爆发。
在她眼里,那是几日前那个嬉皮笑脸的“祁乐”!
“又是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探子!”苏钰桐厉喝一声,手中长枪一指,直指祁翀,“昨日放你们一马,今日竟还敢在此窥探军情!真当我北漠无人吗?”
祁翀微微皱眉,还没开口,苏钰桐已经策马冲了过来,
长枪带着破风之声,直刺祁翀面门!
“将军误会了!”祁祐安大惊,下意识想要挡在祁翀身前。
祁翀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起手腕,一道无形的剑气瞬间在指尖凝聚。
就在枪尖距离他眉心仅剩三寸时,一道白影闪过。
“锵!”
白凛不知何时已挡在祁翀身前,单手两根手指便夹住了苏钰桐那势大力沉的长枪。他眼神冰冷,语气更冷:“瞎了你的狗眼,看清楚人再咬。”
苏钰桐只觉得虎口剧震,长枪竟纹丝不动。她惊疑不定地看向白凛,又看向站在后面神色淡漠的祁翀。
“你……你不是那个疯疯癫癫的男人?”苏钰桐终于察觉到了不对。虽然眼前这人和昨日那个“祁乐”长得一模一样,但气质却天差地别。一个是轻浮如风,一个是深沉如渊。
祁翀上前一步,轻轻拨开白凛的手,对着苏钰桐微微颔首:“家弟顽皮,那日多有冒犯。在下祁翀,并非将军口中那人。”
“你……”苏钰桐有些迟疑地收回长剑,目光在祁翀和旁边的白凛身上来回扫视。
白凛此时也走了过来,淡淡道:“将军连这都分不清,这仗怕是没法打。”
苏钰桐脸色一变,显然被戳中了痛处。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与疑虑。
“抱歉,战事吃紧,本将军有些草木皆兵了。”苏钰桐看着祁翀,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警告,“不管你们是谁,立刻离开这里。北漠王庭已经集结了三十万狼骑,三日之后就要南下。这里即将变成修罗场,不想死就滚远点。”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祁翀手腕上那个黑色的手环,似乎察觉到了那上面传来的令人心悸的煞气,没有再多言,转身带着斥候迅速离去。
“三十万狼骑……”祁祐安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扇子,“哥,我们要走吗?”
祁翀看着苏钰桐离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急。祐安,继续练。”
接下来的三天,对于祁祐安来说,是脱胎换骨的三天。
祁翀几乎是倾囊相授,将自己对剑意、对灵力的理解,通过那把“归鸿”扇,一点点灌输进祁祐安的脑海里。祁祐安也像是开了窍一般,进步神速,原本生涩的招式变得行云流水,扇面挥动间,竟隐隐有了几分风雷之势。
然而,祁翀的情况却每况愈下。
每到深夜,白凛都能听到隔壁传来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声。他知道,祁翀在强行压制“碎梦”剑灵的躁动,同时也在对抗那个试图唤醒“宸瑀柊”的古老意志。
第三天傍晚,夕阳如血。
祁翀收回了正在演练剑招的祁祐安,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
“哥,你怎么了?”祁祐安惊慌地扶住他。
祁翀摆了摆手,目光看向遥远的天际,那里是通往神界的方向。
“祐安,我的时间不多了。”祁翀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祁祐安心上,“我的经脉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再不回神界闭关,用神源重塑肉身,恐怕会因为煞气反噬而爆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