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万一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这不是现在该讨论的问题。”
“我在问你。”
他的语气变了。不是帝王的冷淡,不是政治家的权衡,是一个三十二岁的人下午三点,在日光明亮的书房里问一个他不确定能不能得到回答的问题。
这种时刻我的第一反应通常是用玩笑话挡回去——你越是认真回答感情问题,就越容易在下一次失去的时候被痛得站不起来。
但我看着他站在窗前的样子——逆光,轮廓被帝都的天际线勾出一圈薄薄的金边,蓝色眼睛里的那层冰壳已经化了大半——我发现我挡不回去了。
“如果你不在了,”我说,“我大概会非常、非常生气。”
“生气?”
“对。生气。因为我花了这么大力气保你的命,你要是死了,我会觉得我之前做的所有事都白费了。我这个人最讨厌浪费时间。”
他看着我,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社交性的笑,不是政治性的笑,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涌出来的、不太控制得住的、轻轻的笑声。三十二岁的笑声。
“好,”他说,“那我尽量不死。”
“不是尽量,是不许。”
“不许。”他点了点头,像是在和自己确认。然后他收回了笑容,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但那层锐利底下现在多了一点什么东西,像石头下面渗出来的水。
“卡西安的事,我需要亲自去见他。”
“你确定?你直接去见他太显眼了——”
“不是以帝王身份,是以堂兄身份。”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了一会儿,找出一个旧的芯片。
“这是父族那边的通讯录,我继位后就没用过了。卡西安的联络方式应该还在上面——如果他没换的话。”
“你要直接联系他?”
“我说了,以堂兄身份。一个人联系自己几年没见的堂弟,吃个饭叙个旧,不犯法吧?”
“……技术上不犯法。但你是帝国的王,你没有‘表亲身份’这种东西,你做的每件事都是政治事件。”
“那我换便装。”
“你上次换便装出门是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很久了。”
他没有说具体时间,但我知道他肯定记得。因为我看到他的表情变了一瞬——极其短暂的、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的变化。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我陪你去,”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你在吃醋?”
“我在确保你出门不被人暗杀。”
“你在吃醋。”
“闭嘴,去找卡西安。”
莱尔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领口竖起来挡住半张脸。我戴了一顶帽子,还加了一个口罩。再加上达恩坚持派来的两个便衣远远跟着。
我们看上去简直像什么犯罪团伙,被便衣警察跟踪。
进帝都学院大门,我们被保安拦下,好在跟着我们的便衣上来解决。
一路有惊无险走到卡西安·维特根斯住的教职宿舍区——帝都学院是帝国最高学府,建筑风格和皇宫完全不同,没有能量水晶灯和力场防护罩,只有朴素的灰白色建筑群和种满了不知名植物的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