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天花板上隐约浮动的星光投影。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从我胸口闷闷地传来。
“科特。”
“嗯。”
“科特。”
“……嗯。”
他没有再说话。
我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拢了拢他散落在我胸口的头发,“睡吧。”
他的呼吸慢慢变深,变长。
后来我是被小A叫醒的。
不是帝国军进行曲——它难得有点眼色,用了一段很轻的提示音。
“几点了?”
“上午九点。你们睡了大约四个小时。莱尔的生理数据显示睡眠质量优于过去三十天的平均值。脑压稳定,神经通路没有异常波动。”
“那就好。”
“顺便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贝恩的体内制剂清除程序已经在军医部完成了第一阶段,进展顺利。另外——今天早上六点,加西亚向塞拉斯发送了一条高密级通讯,时长二十九分钟。内容还未破解,但通讯结束后,塞拉斯取消了今天原定的三场会面。”
“他在收缩。”
“同意,他在评估损失。”
莱尔还在睡——侧躺着,面朝我,呼吸平稳。右手搭在我的小臂上,手指松松地环着,像是怕一松手什么东西就会消失。
他醒着的时候是帝国的虫皇,是要在脑子里同时运行十七条政治线程的精算机器。只有睡着的时候,他才像一个普通的、三十二岁的、受过伤的人。
我没有动,也没有叫他。
“小A。”
“在。”
“帮我更新概率。”
“44。6%,和昨晚一样。你没有在睡觉的四个小时里完成任何影响局势的操作,所以概率不变。”
“不是那个概率。”
“哪个?”
“我们都能活着走到最后的概率。”
小A沉默了比平时更久。
“这个……我没有建过模型。变量太多。”
“那就别算了。”
“好。不算。”
莱尔的手指在我小臂上动了一下,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点。
窗外帝都的上午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画了一条窄窄的亮线。
我闭上眼,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