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有第二次了。
我把枪放回茶几上,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没有开口说话,就是站着。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大概两分钟,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走吧。”
他没有动,我没有松手。
又过了大概十秒,他的手腕在我掌心里微微转了一下——不是挣脱,是把手翻过来,让我们的手指交扣在了一起。
然后他跟着我走了。
从窗前到卧室,大概二十步。他一步都没有停,手指一直扣着我的,力道不大,但没有松过。冰凉的,一如既往。
进了卧室,灯没开。窗帘缝里透进一线灰白色的天光。
他在床沿坐下,我在他对面站着。
他仰头看我,蓝色眼睛在暗光中显得比白天更深。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不是面无表情,也不是脆弱。是一种我在他脸上很少见到的、被人从心脏里剜了一刀的安静。塞拉斯没有杀夏尔,但他把夏尔的死做成了刀,捅进莱尔最软的地方。
我弯下腰,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
他闭上了眼。
“今晚不想。”我说,声音很轻,“什么都不想。行吗?”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摸上来,扣住了我的后颈。指尖冰凉,力道很重。像是在说:别走。
我把他往后推,没有用力,只是缓慢地、给他足够时间抵抗的推倒他。
他没有抵抗,后背落在床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外套还没脱,领口的扣子硌着我的掌根。我低头去解,动作很慢。他没有帮忙,也没有阻止,就那样仰面躺着,蓝色的眼睛在灰白色的天光里看着我。
一颗。两颗。三颗。
解到第四颗的时候,他的手覆上了我的手背,没有引导,没有催促,只是覆着。冰凉的掌心贴着我的手背,像是在确认我的手还在那里。
我停了一下,然后把最后一颗扣子解开。
他的呼吸变了,变深了,像一个一直屏着气的人终于被允许呼吸。
后面的事很安静。
没有对话,没有试探,只有动作。
他的手从我手背移到我后腰,指尖从衣摆下面探进去的时候,冰凉的触感让我的肌肉收紧了一下——每一次都以为自己习惯了,每一次都没有。
但这次我没有躲。
他的手一路向上,沿着脊柱慢慢地、一节一节地摸过去,像在数我的骨头。像在确认每一块骨头都还在原位。
我低下头,嘴唇碰了碰他的眉心。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他闭上了眼。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说一句话。
我也没有。
有些夜晚不需要语言。
他在最后的时候把脸埋进了我的颈侧。呼吸烫得像火,但手指还是冰凉的,扣在我肩膀上的力道重到大概会留下印子。
我没有让他松手。
结束之后,他伏在我胸口,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他的手从我肩膀滑下来,落在我的小臂上,手指松松地环着——和每一个夜晚一样的姿势,但今晚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一点,只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