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难回首（第1页）

江温聿握紧了拳，抬手拦住召出归安想要刺死“王求贵”的林永岁，咬牙道：“……是你！”

“你还记得我，看来我的心思没有白费。”“王求贵”轻松一笑，又看向被江温聿拦在身后的林永岁。“林……掌门？好威风。”

林永岁剑尖指向他，厉声道：“你是何人？意欲何为？！”

“王求贵”好像懒得理他，忽而皱眉，“江温聿，你的灵力呢？你身上怎么都是这粗人的味道，难不成你……”

“闭嘴！”江温聿大喝，脸色无比苍白。

“王求贵”的神情阴郁，对江温聿却仍然温和，“我知道你有苦衷……无妨，我会帮你的，你放心好了。”

江温聿平息下来，想再说些什么，“王求贵”却摇摇头说：“有什么想说的，等到我们见面再说吧，别让外人听了去。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记住我是谁，是你的什么人。”

他珍惜又不舍地看着江温聿，柔声说：“江温聿，你要珍重。”

随后王求贵的身体彻底失力，两眼涣散，胸膛停止了起伏，二人立刻上前查看，无奈人已经死了。

“师尊，”林永岁沉着脸，“他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江温聿袍袖下的手微颤着，竭力保持镇静，“我并不认识他，也不知他要做什么。如今王求贵已死，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林永岁感到一种即将失去的不安，他用力攥紧江温聿的手，对他说：“我们回去。”

两人怀揣着各自的心事，回春生归照例用饭服药，江温聿因方才发生的事心中烦闷，早早洗浴上床睡觉，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对那所谓的“故人”毫无了解，对那人说的话一头雾水，但现下的情况很明显不允许他一头雾水。门被打开，江温聿没有转身，冷漠地留下一个背影。很快一具带着湿微水汽的身体贴过来，一只手碰了碰他的脸，问道：“师尊睡不着吗？”

江温聿不与他废话，直接道：“我有个猜测，今日借王求贵身体同我们说话的人，是‘无问’。”

当年曲判父亲坐上万骨城城主之位，曲判虽说心中愤懑，却也不至于有能力、有决心造反，就算有也得是十几余年后。更何况其父能坐上这个位置，没有心计和城府是不可能的，对曲判更是警惕。

而无问，一面为曲判父亲出谋划策，一面推波助澜、教唆曲判弑父夺位。他为曲判出了不少阴险法子，最后夺位时设局把曲判父亲用荆针钉在城主座上。荆针细长，针身上布满了尖锐如荆棘的小刺，越是挣扎越是扎得深，而且针上还涂满了令人清醒的药，让曲判父亲清醒着受了凌迟之刑，而后曲判生挖了他的妖丹，当着他的面化为己力了。

曲判夺位成功后，当即拜了无问为师，但从那以后，无问便像退隐了似的，很少再有他的消息。

但他究竟是真的退隐，还是在旁人所不知的暗处活动，就不得而知了。无问其人十分神秘，不知真名，不知相貌，不知修为，甚至不知男女，只知道他大概是中原人。

虽说不知其去向，但无问确实有能驱使万骨城的身份和地位，除了他，当今还有哪位能驱使万骨城却不为世人所知？

“可他为何要费尽心思，只为活捉我们二人？”林永岁疑惑道，“我们与他并无牵连，甚至没见过面，他没理由这么做。”

“这也是我的不解之处，”江温聿说，“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不一定正确。说再多也没有用，往后再看吧。”

言下之意是催他睡觉。林永岁丝毫没有睡意，只抱着他一动不动。黑暗中江温聿后颈处的皮肤愈发白净细腻，没有遮掩的袒露着。林永岁知道他快要睡着了，于是用手轻轻拍着他，听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沉稳，温热的身体任人拥抱，最后林永岁亲上他后颈，他也只是熟睡，浑然不觉。

林永岁啃咬他的皮肤，细嗅他身上熟悉的梨花气味。他许久没和师尊亲昵过，先前为了消煞他每日都过了子时才回来，后来生病更是心力交瘁。他的身体已经病了，若是再不好好抱一抱亲一亲师尊，让精神也垮掉的话，怕是真的会一病不起。

人总要有个念想，才活得下去。

江温聿的肌肤很快被林永岁折腾得泛红，他不舒服地躲了躲。林永岁就浅浅地亲吻他，哄道：“乖，睡吧。”

江温聿陷入了更深的睡眠，林永岁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安，让他草木皆兵，又没有理由。

睡一觉就好了，反正江温聿在这里，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心里想着，把江温聿抱了又抱，闭上眼睛。

沉夜无声，没有风萧，没有蝉鸣，所有的漆黑蛰伏着，企图吞噬所有安宁。

脚步声由远及近，匆忙慌乱，纷纷沓沓入了梦。林永岁半梦半醒，不安间揽紧了怀里的江温聿，却听见一嗓子大吼：“禀告林掌门！孟释名突发夜袭，已攻占了出山道！请示掌门命令——！”

林永岁猝然睁眼。

心中的不安终究还是被印证了。

他翻身下床，夺过衣衫就往身上穿，指尖一捻，捏出一朵血色环绕的梨花，手指再一弹将它送出去。

“怎么了？你去做什么？”

一个含糊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林永岁的身体一下僵住，心中泛起酸疼的温暖来。

那是被人牵挂关心，却又不能回头多看一眼的疼痛。

林永岁没有回头，低声道：“……你待在这里，我很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