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道:“韩大学士是个光风霁月的男子,我知道。只是,缘分一事是不能强求的。”
月漪只得在内心轻叹,多好的一对璧人啊,怎就被一条疯狗给搅和了!
两人正走到殿前,要推门而入,背后却闻脚步簌簌,回过头去,原是顾青舟大步流星地走来。
“大胆,此乃长公主后院,你也敢乱闯!你们燕人都这么没规矩吗?”月漪将云栖梧护在身后,挺直了胸脯呵斥道。
她此话实在含沙射影得太过明显,顾青舟都羞臊了片刻。要怪就只能怪他那位表哥几次三番私入人家长公主寝殿,现下甚至还把寝殿直接盖在自个儿院里。
顾青舟咂舌一番,太不像话了。不过此刻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忙行了大礼,道:“眼下有一件棘手的事,还求长公主相助!”
云栖梧按下月漪挡在身前的手臂,微微笑了一下示意自己无事,才问道:“何事?”
“永安王在东宫内擂鼓示威,咆哮怒骂大王囚禁亲嫂,欲行不轨。。。。。。”顾青舟说罢这话,自个儿都尬得冒汗,过了半晌才敢抬头窥探云栖梧的表情。
她却只作沉思之态,再无半分旁的情绪。
她分析道:“此事确实左右为难,若要谣言不攻自破,只好放了王妃,可若这样,刺杀一事也只得揭过。若不放人,任凭他这样闹下去,假的也传成真的。”
“人自然不能放,对他也不能放任自流。”云栖梧平静道,“你对外便说,是本宫宴上与王妃投缘,特召其入宫,与本宫话家常的。”
“至于永安王,得想个由头一并召进宫来,东宫不在眼目下,若生变故,不好把持。”
顾青舟是真佩服得五体投地,急忙道:“长公主此计甚妙。至于找什么由头召永安王入宫,微臣倒是有主意。就说是常太后久不见亲子,日夜思念,大王为表孝心,特意请他来相聚的。”
“常太后?她如今就在宫中?”
云栖梧曾听过常家,多少年前那也是大晋首屈一指的世家。后来谢缪自立为王,发妻常氏做了王后。常家一族却颇有忠骨,说什么不愿与逆贼同流合污,竟与女儿断绝了关系。
只是纵然如此,还是受了连累,在朝中江河日下,最后举家迁回乡下偏安一隅去了。
云栖梧心中,对这位常太后是有些好奇的。
顾青舟觉着这也不算什么秘辛,于是坦然道:“常太后曾于我姑母有恩,也正因此,大王即位后,才册她为太后,甚至遵循她心愿,未清算永安王夫妇。”
“也正因此,大王昨日才会受这么重的伤啊。。。。。。”
云栖梧沉默片刻,淡笑一声道:“看来,你家大王也不是对谁都不念恩义的。”
顾青舟正想开口说出下一个请求,又被堵得不知从何说起,咧开嘴傻笑了几声。
他笑起来时唇角勾起的弧度和谢无咎别无二致,都有一种清澈无辜的韵味在里头,叫云栖梧一时间心软了些许,也不愿再为难他。
“还有何事?你说便是。”
顾青舟得了首肯,赶忙道:“长公主此行,本为敦促试种之事。恰逢霜降节气,此事还需尽快落实。臣已安排了郊外一块上好的田垄,派人把那位善耕的老先生送了过去。待大王醒来,您二人还要一同促成此事。。。。。。”
“臣恳请长公主纵使百般不愿,也装出个和谐的样子来,也为大王圣体考虑些许。”顾青舟又补了一句,极乖顺地看向云栖梧脸色。
却不想,云栖梧应得如此痛快。
“那是自然。公归公,私归私,本宫自然清楚。”
国事当前,云栖梧总能将私人的种种爱恨恩怨抛之脑后,绝对理性。对此,顾青舟钦佩之,谢无咎却恨之。
“你回去吧,看好你家大王。待永安王入宫,你再来知会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