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梧当下就有些不快,她是断然不愿踏入谢无咎后宫的。一则,她无半分同她人分宠之心;二则,她也不愿直面谢无咎身畔的“莺莺燕燕”。
她停下脚步,道:“慢着,你这是要引着我上哪去?”
小内侍作了一揖,缓声道:“回长公主的话,已经到了,就是这儿。”
“这儿??”云栖梧与月漪异口同声,惊叹道。
不为别的,这才从谢无咎那“忘尘居”走出来几十步远。
云栖梧定睛看去,一条幽幽小道直直通向一处石拱门,过了拱门。。。。。。等等,这根本就是在谢无咎寝殿的后花园里!
这方位怎么会有另一座宫殿?
云栖梧略略平复了片刻,问道:“这宫殿可是一直在这的?”
“元月大王登基时,命人新整修的。”小内侍细声道。
云栖梧默然。
月漪伶牙俐齿嗔骂道:“你家大王真是好深沉的谋划,年初就能算到年尾的事了。”
“这……”小内侍可不敢擅答这话,只又躬了身子,“您请。”
二人无话,抬步再向前去。
方一进殿,两人纷纷被眼前景观惊得哑口无言。
那红木的四角海棠纹小案、碧色柔纱的窗幔、博古架上一对通体玉白插着两枚瓷花的细口瓶……
这不活脱脱就是她旧日宫殿的仿景!
在得封长公主、搬入兰台宫之前,在她居住在含章殿的那十几载少女岁月,便是伴着此番妙景度过的。那里一草一木皆是她亲手栽植,一步一景皆是她亲自布置。自听政以来,她再未有过工夫去打理这些。
而今眼前布置,竟叫她恍然仿若旧日重现。
是了,他来过含章殿那么多次,与她在这里蹉跎了五年的青春,她怀念的又何尝不是他感怀的?
月漪见云栖梧左右踱步不出一言,便知其心事。于是悄声屏退侍从,给了几枚碎银子打发了带路的小内侍。
月漪道:“长公主彻夜未阖眼,现下先回寝殿歇歇吧。”
云栖梧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上下忐忑。
若说含章殿前厅谢无咎来过数次,定是对一应陈设十分熟悉,可那寝殿。。。。。。他只来过一次,此生也只会给他那一次机会。
云栖梧回想起那夜漆漆,又情迷意乱,大抵他对屋中陈设难有印象,可心下又不由自主地惴惴不安。
万一呢,万一他是个过目不忘的家伙。
云栖梧的腿像注了铅一般,越走越慢。月漪心如明镜,搀着她一步一挪。
“殿下,再等等,韩大学士得了信,定会派人来接应您回宫。”月漪轻声安抚道。
云栖梧眉头微蹙道:“我只怕他会亲自前来。他来了。。。。。。燕王恐怕更不会放我走。”
月漪咬咬嘴唇,劝道:“殿下,恕奴婢多言,奴婢觉着韩大学士待您是极好的,就连先帝也认了这个女婿,您何不就顺势而为,也好断了那人的念想。”
云栖梧颇为无力地摇摇头:“他对我有什么念想?不过是我未遂了他的心愿,叫他气馁,才来纠缠。他心中恨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