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目光从镜片后面落在她脸上,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秦昭,天赋这种东西,不是每个人都有。你有,就别浪费。”
秦昭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看见了桌上那本翻到第九页的《弟子规》。她忽然觉得盛靳那天站在这里挨二十下戒尺的时候,大概心里想的不是这些大道理,大概是觉得荒谬。但她觉得他肯定没有辩解,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又想起刘宁对自己说的,盛靳当时对班主只回答了一句与他自己无关的。他说,秦昭,没有做错任何事。
哈博把成绩单收回去,用很轻的语气说了最后一句“不急,你再想想。想好了随时来找我。”
回教室的路上,梧桐树的影子被路灯拉成很长很长的一道。秦昭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盛靳正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拎着一袋已经凉了的糖炒栗子。
刘宁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一把把袋子从他手里抢过去,往秦昭手里一塞。“给你买的。阿盛排队排了好久。都凉了,你将就吃。”盛靳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插进裤兜里,往走廊另一边偏了一下头。秦昭握着那袋凉掉的栗子,纸袋底部还残存着一点早就散掉了的温热。
她想起他喂猫时的表情,想起他说“crush”这个词时的语调,想起他说“他哪样不好。”时那种理所当然的傲娇。然后她蹲下来,把纸袋放在地上,剥了第一颗栗子。
这几天他们的关系日渐难以维持,每日靠玩闹而维持下来的友情近乎宣告破产。
梧桐叶落尽时,盛靳开始戴黑色护腕。听说是被戒尺责打后的淤青未消,秦昭却在食堂撞见他挽起袖子时,瞥见护腕下隐约现出新的刺青——“Amorfati“秦昭查了一下,那是拉丁文。翻译过来大意是“命运之爱。”或者更直白地说:接受命运给你的一切,然后继续往前走。
刘宁或许不忍看秦昭这样日日郁郁寡欢,还前来向她仔细解释过一番。
就说当时哈博把他们叫去办公室的时候,他们其实很懵逼的。到他办公室后,哈博直接把这一段监控视频放给他们两个看。他们两个看了之后只觉得被老师发现他们两个跟女生玩得有点亲密,这点事儿其实真不觉得什么。
最觉得莫名其的尤其是盛靳。因为他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在初中的时候他的大部分同学都开始有早念的经验。但是因为教育理念和各方面的不同,在他们的文化中,不存在早念这一个概念,没有这个词语的存在。
不管是老师或是校方还是家长,不会特别干预学生的恋爱行为,认为这是青春期的正常爱慕懵懂,和发育。
今天就算是盛靳父母来了,也不会批评和指责他,曾经就向他交代过,只要保护好女生的安全,做好安全措施,不耽误对方,其余的随他的便。
并且哈博讲话十分直接丝毫不给人留半分情面,他们两个毕竟是学生,刘宁一向圆滑脸皮厚不觉得怎样打哈哈似的就过了。但盛靳毕竟常年被人哄着抬着吹捧优越惯了,当时也不免被哈博说得脸青一阵紫一阵的。
全部都讲完了后,刘宁就打算撤了,让秦昭以后多多保重,他们可不敢再靠近她了。
刘宁没有讲的是,当时哈博就惩罚了他们,一个人领了二十大板的戒尺。但刘宁同样不知道,这些,安婧琪早就告诉了她。
时间慢慢的过着,一天天,一年又一年。
后面的时间他们不再像见一样大大捏捏,气氛变得异常的尴尬,因为本来大家平时都是在一起,经常约着去吃早餐、晚餐,但是这几天大家都安静的个人做个人的事情,连盛靳都开始认真地写的作业。
对于这一切的变化,大家都心照不宣,默认了事情的走向。
秦昭因为这一点变化感到沮丧,她一直把刘宁和盛靳当成了很好的朋友。很可能是磁场的原因,大家都很玩得来,相对而言她跟其他男生就没那么好玩。
秦昭就是属于典型的窝里横那样的人,很活泼开朗,但是出去玩的时候要是有陌生人,又格外的社恐。如今,处得很好的朋友,也开始渐行渐远,对于那么久来苦心经营的友谊,似乎已经逐渐瓦解。
现在这一个变化,使得大家在不同的方向上越走越远,其实被抛弃的只有自己。
刘宁和盛靳似乎没怎么变,还和从前一样。
只是他们两个都不再像以前一样的跟自己打闹,也不会像之前一样开的玩笑。
大家又退回了一个朋友之间的那种高度,似乎从来都只是同学。
其他多余的,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