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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第2页)

说实话,她练过一阵子舞,虽说跟专业的没法比的,但她觉得这支啦啦操有一定难度。偏爵士风格,又追求美感又有技巧性的东西存在,不仅在舞感,更多的是平衡方面的掌控,要包含这么些点在内的一支舞,不太可能会很简单。

但她心态很好。跳呗,不行就刷下来,没多大个事。

……

秦昭最讨厌的就是下午的课。尽管中午睡了午觉,下午第一节课的铃声一响,困意就像被按了开关一样准时涌上来,实在让人昏昏欲睡。

许天晴站在讲台上,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条辅助线,画完之后退后半步看着自己的板书,沉默了几秒。她开始讲题,讲着讲着忽然停住了,手指点在黑板上的某个数字上,嘴唇翕动了一下。

梁言从前排举起手。许天晴点了下头。梁言站起来,用手指了指黑板上第三行的等号右边,语气很平,只是在陈述一个被写错的数字。

许天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沉默了两秒。她把手里的粉笔翻了个面,对梁言说“坐下吧”,然后把那个数字擦掉,重新写了一个。

写完之后又沉默了一拍,两手撑着讲台边缘,盯着自己刚写的数字思考。

秦昭已经见怪不怪了。她把上次安婧琪扔给她的黑框眼镜戴上。镜框是哑光黑色的,镜腿有点松,老往下滑,她每隔一会儿就要用手指推一下。戴上之后会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学者,或许会拥有思考的感觉。

她低头看着练习册上那道题。题干很长,三行字,每个字她都认识,但思考半天,没有个所以然。她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公式,划掉,又写了一个,又划掉。

许天晴似乎想出解题步骤了,开始讲题起来。秦昭抬起头,黑板上的板书在她眼里是一片模糊的白。

她眯起眼睛,一只手扶着半边脸,拇指撑在下颌骨上,其余四指搭在脸颊边。只看见几道粉笔的痕迹,粗粗细细,看不出具体形状。

许天晴讲着讲着,声音忽然停住了。教室里那一小片粉笔和黑板摩擦的余音也消散了。所有人的目光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

“秦昭!”

许天晴站在讲台上,右手撑着讲桌边缘,粉笔夹在拇指和食指之间,悬在半空。

“上我的课也敢睡觉。去后面站着去!”

“?”

所有人都看向她,看热闹不嫌事大。

秦昭的手指还搭在脸颊上,拇指从下颌骨滑下来。她把手放下来,压在练习册上,站了起来。“老师,我没睡,我一直在听课。”秦昭直接了当地说。

许天晴把粉笔往粉笔槽里一扔,粉笔弹了一下滚进槽里。“哦,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吗?别以为在上面没注意你们。我告诉你们,你们在下面的举动,我站在这里,一清二楚。”

“我没睡。”秦昭直视她的眼睛。黑框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没有闪躲,也没有顶撞的意味,只是很平很平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倔强。

“既然你这么不承认自己的错误,去后面做一百个下蹲。好好反省自己有没有错。”许天晴把目光从秦昭脸上移开,拿起黑板擦,开始擦上一道题的板书。粉笔灰簌簌地落下来。

秦昭站起来,她从过道往后走的时候,教室里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过来。她感觉到脸上烧得厉害,热度从脖子一路爬到耳尖。她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手指碰到镜框边缘的时候,指尖是烫的。

她走到教室最后面,转过身,面对着后墙。然后开始做下蹲。第一个,膝盖弯下去的时候鞋底和地面摩擦发出很轻的声响。第二个,第三个。

本来她觉得没什么——被冤枉就被冤枉,就当自己倒霉。

但她的泪腺在弯下膝盖的那一瞬间就背叛了她。不受控制地决堤,她拼命眨眼,却怎么也止不住滚烫的泪水。想把那些水汽眨回去,但新的眼泪又涌上来,滚烫的,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尴尬极了。

更让她崩溃的是盛靳回头时促狭的笑,那句模糊的调侃像根刺扎进心里。她没有听清楚是些什么。

落在别人眼里,就被数学老师骂哭了的模样,她听不清周围的议论声具体在说什么,只是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坐在最后一排的陶琴琴还给她递了一张纸。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秦昭接过去,按在眼睛上。纸巾很快洇湿了一片。

盛靳正歪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沿,笔在指间转着。嘴角习惯性地弯了一下,准备转过头对着秦昭做口型说句“又被罚了”。

刚转过头,把盛靳吓一跳。

秦昭平时挺能开玩笑得,今天咋了,怎么他一逗就哭了,搞得他都没心情上课了,不知所措起来。

他的笑直接消失了,他看着秦昭靠着墙做下蹲。第一个下蹲做完的时候,她的肩膀抖了一下。第二个下蹲做完的时候,他看见她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脸。

满脑子都是,他竟然把一个女生弄哭了。

盛靳把桌上的笔收进笔袋里,拉上拉链。又打开,拿出来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放回去。

他把椅子往前拖了拖,坐直,翻开课本,从第一行看下去。看完一整页不知道那页讲的是什么,满脑子都是她肩膀抖的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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