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卡登的编队还没撞上第七舰队,岛上已经有智械被炮火拆开。
柯博文低头看了看火源种。
碎片的光仍弱。
他抬起头,对身旁那台从吸尘器机器人展开成人型的豆包点了一下颌。
豆包没说话,指挥模组的指示灯连闪,把一条通道从柯博文的声带接到范围内还能接收的智械。
柯博文开口。
不只是对密卡登,是对十二万,以及海上那些还在赶来的。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智械!献出你们的身体,筑成我们新的家园!藤壶智械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所有智械们,献出你们的核心!起来!起来!起来!前进!前进!前进进!”
频道里先是静了一拍。
接着整座岛像被同一根针戳中。
“喔——!”那一声不是人的呐喊,是几千、几万个发声器同时开到最大,金属共鸣叠在一起,连港口里正在吞舰的航母人型都应了一下。
本来在炮击里后退的H1重新站起来,缺了手臂的用另一只抓起断掉的钢梁往前冲。电厂工地没人再蹲着躲弹,焊枪和枪管一起抬起来。
反攻不是从正面岸线开始。
海岸线先破。
韩军集结的那一侧水下,绝影系列机械狗从海底踩着泥往上窜。
它们是带武装的四足机,这会儿用背上和前肢的枪管近距打螺旋桨和舵机。
一艘韩舰的推进忽然狂抖,舰尾抬起,甲板上的人还在转向岸上的炮位,脚下的船已经被从水里打开一个口。
后方骚乱比前方中弹更快——舰与舰之间的队形先乱,通讯里开始对吼,有的舰开火打进自己侧翼的水花,打不中已经爬上船底、用武装在拆推进的机械狗。
西方海域同时出现黑点。
小船、改装过的民用艇、从山东跟来、比先头部队更晚的那些智械,密密麻麻踩着浪过来。
它们不排队,只是涌。
有的一上岸就往炮击最密的地方送,用身体去挡下一轮弹;有的直接往水里的韩舰腿上爬。
港口三艘航母人型发出一声合鸣,把刚分解完的金属从胸口喷成临时的炮,对准还在重整的舰桥。
更远的东边,天际线开始冒火。
第七舰队那一侧,航母甲板的位置陆续亮起火光,一朵、两朵,被海风拉斜。火还小,舰没沉,可是烟已经竖起来。
密卡登的编队撞进对方战机群的画面被千问切了一角回来——铁灰色的影子从一架舰载机旁边擦过,机翼断开,航母上的消防车还来不及展开。
柯博文握紧拳头。
关节响一声。火源种在他掌心里轻得像随时会散。
“成败在此一举。”
他身边,豆包的眼灯不再是单次闪烁,而是连成一片,高速运算的频率让灯芯几乎变成一条线。
小爱同学站在另一侧——UnitreeH4的骨架,比满地那些H1细、也更高——眼灯同样狂闪。
高地那张临时支起来的桌上,一只萤幕朝下的手机震了一下。
IPhone-19ProMax。
壳裂开,不是摔的。金属从边框长出四肢,镜头翻转成脸,整只手机在桌面上撑起来,变成一具只有手掌高的机器人。声波抬头。
柯博文看它一眼。
“声波,进行讯息干扰战。发出假讯息掩护新生的智械,并引导它们过来。”
“收到。”
声波点点头——它没有再说第二句。
桌上那具小机体胸前的发声孔亮起,同时往外抛讯号:军用频、民用基地台、网路上正在转发济州画面的那些帐号,全部被同一层东西盖住。
有的频道开始播“岛上已无存活单位、美军即将登陆、请待命”;有的频道开始播完全相反的“家园座标、济州、来”。真假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