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琅轻咬朱唇。
她自然害怕,不过她相信檀晚月,更相信琾玹剑尊的缚魔枷。
“剑君与我朝夕相处了十几日,我还不知道剑君为人?”
华琅若无其事地一笑:“关键,剑君肯不肯信我?”
徐道远哑声,透着浓浓不解:“你……为什么肯帮我?”
“因为,”华莲笑着,半是戏谑半是认真地说出了心里话:“我觉得剑君就像风雪里的小土狗,很可爱啊。”
本来想捡回家的,只可惜小土狗已经有主。
她能偶尔投喂,撸上两把,也心满意足了。
徐道远知道华家三姑娘嘴上没把门,什么没轻没重的话语都说得出口。
饶是如此,他还是好一阵无力招架。
乌发垂泻,他一张月明风清的俊秀脸庞,须臾,透出窘迫。
。
秋雨一去,长空如洗,雁字掠过霜红色的山林上方,在院中投下一行泥点般的阴影。
天气好的时候,人的心情也总归是好的。
檀晚月安静坐在藤椅上,看一卷书,对面的盲眼少年提笔临摹,温温浅浅的阳光下,花藤缱绻随风轻摇,岁月静好。
华莲还在屋内补觉。
她这几天早出晚归,在含光殿帮忙压制徐道远的心魔,忙得很。
自那日过后,不仅陈鹤行再也没有来蘅芜宫,徐道远也没有——檀晚月并不知道华莲对徐道远说了什么,华莲只让她不用担心,很快就会让她知道了。
有人叩门。
裴如故停笔,刚要前去应门。
侧殿屋门倏然打开,裹着锦红外衫的华莲踩着一双木屐走了出来,困倦的捂着嘴,含糊道:“没事,我去吧。”
走到一半,华莲对蘅芜宫主殿不紧不慢地招呼了一声:“阿霁,你师弟来了。”
“等会别管他说什么,做什么,你多给他一点好脸色就行。”
檀晚月一怔,立时坐不住了,握着书卷的皙白手指微微蜷缩。
这一幕,清清楚楚落在裴如故眼中。
裴如故心内又是一叹。
贪嗔痴慢疑,世人五毒俱全。仙子与这些人周旋,怎能不累呢?
偏偏,檀晚月不可能置之不理。
长廊响起一阵脚步声,徐道远换了一身干净的金白色衣袍,左手捧着一捧栀子花,枝枝桠桠,走动时蓬蓬晃动,似一捧清香洁净的雪,染白了他肩头金色的阳光,右手提着一摞书。
他有点儿紧张,将栀子花放在了亭中桌上,那摞书,却一直提在手中。
“师姐,听说你最近在研究驯妖之法。”
“这些是我从藏书阁中整理出来的,历代名家传世的名篇孤本。”
“你可以看看。”
檀晚月最近刚好看完了蘅芜宫内的藏书,想去摇光仙山的藏书阁逛逛。
她对自己“妖化”一事耿耿于怀,始终弄不清楚,尤其不想让旁人担忧。
徐道远这一举固然替她免了车马之劳,却也让她心头一跳,她勉强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