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屋子里,裴如故急急抱着一把伞与一盏灯,走出靠近,他先看了一眼檀晚月的脸色,心里微微一叹。
接而劝道:“剑君,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出去吧。”
陈鹤行正缺一个台阶下。
闻言向檀晚月再次辞别,却只见檀晚月目不转睛走回屋内,身后的门重重关上了。
显然被他气得不轻,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再见他了。
。
裴如故提灯走在前头,橘色光线照亮香糕砖。
他忽而转过头,有些难过地开了口:“剑君,仙子伤势未愈,还是不要惹她生气的好。”
陈鹤行正在挫败与伤感里不可自拔,闻言,似恶虎一般盯着他:“你爹妈没告诉过你,不要关心别人的妻子吗?”
裴如故低垂了眉眼,彷佛受到惊吓,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
陈鹤行一看他这样,心里就是一个咯噔,不自在地转开了视线。
秋雨沙沙,俩人默默往前走着。
这条路很长,七拐八绕走出去,也得一刻钟的功夫。裴如故似乎是个碎嘴子,少年心性浮躁,管不住自己似的,安静了没两息,再度开了口。
“剑君,你明日别来了,好吗?”
不等陈鹤行发飙,他便站定了,温和镇定地顶撞他道:“湛卢剑君这些日子未曾来找过仙子一次,反倒是照川剑君你来找了仙子一次,便让仙子大动肝火,闹得鸡犬不宁。”
陈鹤行满腔不悦,被这句话一瞬间带跑了,皱眉问道:“徐道远这段时间没来找过阿霁?”
裴如故:“嗯。”
裴如故又委婉地劝道:“仙子不是要嫁给剑君了吗?早晚生米煮成熟饭,何必急于一时呢。”
这几句话是顺着陈鹤行心意说的,可算是把他一身毛捋顺了。
陈鹤行听出他话里劝解之意。脚下步子一顿,直勾勾看他:“你对阿霁,没抱非分之想?”
裴如故安静垂睫,脸颊苍白瘦弱,灯下看去姿色只算寻常清秀,并不起眼,他摇头道:“仙子那般身份,我怎敢呐。”
凡人少年提灯而立,慢慢诉说着他与檀晚月的过往交集。光是神态举止不急不缓,不骄不躁,便让人生出淡淡好感。
夜风凉凉,他白色眼带随风飘扬,蓝色条纹棉衣,用一根布带系着,脚踩木屐,一身市井气息。
看上去筋骨脆弱,命如蝼蚁。
陈鹤行这会冷静下来,再看着裴如故,便有点儿讶异于自己刚见面时,竟视他为强敌、想置他于死地的心态。
徐道远一出澄心塔,他是草木皆兵了。
陈鹤行这会卸下防备。
他本就吃“柔软、示弱”这一套,再看裴如故,便觉这人非常顺眼。
眼下正是用人之秋,他自恃身份,心里便不觉将这凡人少年当成了一般可以驱使利用的牛马,心里盘算着:“阿霁待他不一般,他又是个好说话的,倒是可以借花献佛,靠他与阿霁缓和关系。”
这么想着,陈鹤行扬声叫住了刚出声告辞的裴如故:“慢着,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裴如故一愣,而后温温一笑:“陈剑君何事?”
陈鹤行见这少年平易近人,态度和软,更肯定了心里一番盘算。
虽说求人办事,最好投其所好,裴如故似乎沉迷画画,但他对此一窍不通,只好取出一袋灵石,本想抛出,高举的手腕一滞,半途中改为亲自递给了对方。
裴如故愈发迷惑:“陈剑君,这是……”
陈鹤行沉声:“阿霁性子要强,与我多有争执。这回气在头上,我若再找她,她定不高兴。”
“你常伴她身侧,帮我开解开解,有什么吃食衣物,我送过来,你帮忙送进去。”
裴如故闻言,微微一愣,随后从善如流地接过了灵石锦袋,弯眼而笑:“剑君用心良苦,我不敢推辞。”
陈鹤行心内松了一口气,对裴如故又重看了几分。
这少年弱势,以后却说不定能帮他大忙,救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