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一路上不管走到哪,陈鹤行都能感觉到天御众人那仇恨目光密密如繁星,嗖嗖似冷箭,把他一颗自恋爱美的少男心刺成了筛子。
他感觉到自从阿爹进入天权仙山以后,天御七山对他们一家人的态度有了明显变化。
就好像,他强迫阿霁成亲,他是恶贼。
而阿爹窃取天权山印宝座,更是贼窝子的头头,天下第一号大奸贼。
陈鹤行一贯不愿正视这些勾心斗角,此后也渐渐瞧出了端倪。
檀家与陈家之间的确存在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檀晚月已经被他与父亲夹在其中许久了。
所以,阿霁对他的冷淡疏远,痛恨厌恶,处处针锋相对,并不是针对他个人的。
更多是因为他不幸摊上了这么一个老子。
他想通了这一点。
反而对他与阿霁之间的感情,又重新燃起了一种熊熊不灭的希望。
——只要他向阿霁解释清楚,他是不知情的,他没有坏心眼子,阿霁一定不会再迁怒他的!
碍于陆星等人在前,陈鹤行压抑着性子没有往前凑,准备过会亲自进殿,与阿霁促膝长谈一番。
不料,檀晚月亲自提起了此事——
“对了,我与陈鹤行的合籍大典,”檀晚月说到此事,畏寒似地,双手抄着毛绒绒的袖子,低垂眼睫,脸色冰雪一般寂静,看不出什么即将成为新娘子的喜色,“也会如期举办。”
她刻意避开陈鹤行狂喜的目光。
“你们若是还想喝我一杯喜酒,便认他这个天玑山主吧。”
从头到尾,没有提及入魔的徐道远与为之掩人耳目的宋春一句。
说完。
檀晚月便受不住夜风一般,咳嗽一声,转身关上了殿门。
在这之后,天御七山人心肉眼可辨地稳定许多。
从前也是各管各山,忙得不可开交。此后也只是上面的人俯视众生时,换了一张陌生面孔而已。
。
檀晚月闭门不出,做起甩手掌柜。
合籍大典的婚书送进蘅芜宫,婚期定在十月望日,定得仓促,就在十几日后,她也没有下文。
这在陈鹤行看来,是很惊奇的。
檀晚月平日是一个即便双腿残疾、病痛折磨之下,依然日日出门,往返七山,稳定宗门的卷王性格。
而今,她竟一伤不起,连自己的婚事都不大管了。
陈鹤行知晓她身入修罗阵,受了重伤。山门前与父亲对峙,加重了伤势。没想到她伤势重到无暇旁顾的地步。
檀晚月平日独居蘅芜宫,身边没人知冷知热。她受伤时,尤其不喜别人近身。
也许就在拖延中,她的伤势恶化,开始岌岌可危。
这一回,陈鹤行再也等不了了。
他再一次尝试强行进入蘅芜宫,被结界无情地拒之门外。
那只莫名出现在檀晚月身边的男鬼,穿过晚空山岚,陆离树影,蹙了一对长眉,出现在门前对他劝道:“仙子伤势未好,不想见人。剑君在此吵闹,只会影响仙子休息,过两日再来吧。”
陈鹤行没心情打太极:“阿霁伤势怎样了?让我进去看一看!”
裴如故委婉劝道:“剑君也是修道之人,难道不知道,修士身病好医,心病难治。”
言下之意。
檀晚月是单纯不想见他。
真夫人听闻后,曾气冲冲赶来为儿子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