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檀晚月也觉得有点庆幸,幸亏他真的想要,若是与他乍然分开,她都有点舍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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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喜欢画画吗?”檀晚月见妇人藤编箱笼里装的几乎全是画具,衣服首饰鞋履只有两套,饶是看出来了,也不禁惊讶地问。
“此事啊,说来话长。”裴如故终于收拾好了东西,将东西收入了从华光那薅来的灵戒内,长舒一口气,擦了擦汗,笑道。
她看了一眼外面日头,忽而道:“仙子,你今日还有时间吗?”
檀晚月:“你还想做什么?”
裴如故:“我还想去一个地方,和一个人告别。”
檀晚月颔首,手指头灵炁漫出一线,似雪色丝线,她想要唤醒秋秋,陪男鬼一同去,男鬼却温吞软声问她:“仙子,你有空陪我一起去吗?”
“去了那个地方,仙子就知道我缘何喜欢画画了。”
檀晚月微一迟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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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天气清朗,秋高气爽,桐花巷人流如潮。
路上,裴如故说起盲眼少年没有送回他家中一事。
檀晚月听了,觉得有些离奇。
师弟办事一向循规蹈矩,妥帖靠谱,送裴如故尸身回家一事是她亲口交待给他的,怎么会出岔子。
檀晚月想了想,想打开雁镜询问一番。
裴如故却笑道:“没事,等我随仙子回了天御,思净的尸身我还用得上,便不用送回来了。”
“思净是谁?那个盲眼少年?”
“对,他姓赵,叫赵思净。”
一个姓裴,一个姓赵,一个无名无姓,这一家子还是真是东南西北拼凑而成的。
和苏婼婼一家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少女被这一打岔,果然没有再去想她的师弟,一路随男鬼去了桐花巷里一间独门独院的画室。
男鬼叩门。
有一鹤发银丝,身段矮小的老太太过来开门,老太太身穿蜜瓜纹白褂,系了粗布围裙,十根手指头颜料缤斑驳,开门看见窈娘,先皱了眉:“你前些日子都去哪儿了?”
老太太看上去脾气不太好。
头也不回走进院中。
“家中有事,外出了。”裴如故走进窄门内,将一篮子用白布包裹的地瓜干放在桌上,以妇人柔婉口吻笑道。
“有事有事,成天一个个就知道找借口,骗人骗鬼。”老太太摇头,不大看身后温柔妇人。
“那地瓜干你带回去,用不着贿赂我,只要你日后按时按点过来学画就行了。”
窈娘立在桌边,有些局促地笑:“是,先生。”
老太太:“进去吧,给你留了位子了。”
窈娘:“先生,今日我便不学画了。我要出一趟远门,以后都不来了。”
“什么?”老太太吃惊回望:“单单你要走,还是你男人、孩子都要走?”
窈娘:“都走。”
老太太默然了一会:“是因为那些乱嚼舌根子的人吧?”
妇人一向温婉依人,这次没有再应声,只福身道:“先生一片真情,窈娘感念于心,愧对先生教导,先生保重。”
裴如故说完,便转身向青苔石阶上的少女一笑,想随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