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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龙凤合吟(第5页)

“谢陛下。”应今安也不客气,施施然落座,神色坦然。

两人相对而坐,一时间,御书房内安静得只闻烛火噼啪的轻响。

“朕深夜相召,神女可知为何?”

良久,柳泽银缓缓开口。

“人间帝王心思,本尊不妄测也没兴趣。”应今安淡淡道,“不过,本尊观陛下眉宇间,似有忧思,想来,是为这天下之事烦忧。”

“神女果然通透。”柳泽银轻笑一声,却随即话锋一转,“那朕便直说了。朕这几日,听闻神女天命所归之说,已传遍天下。百姓皆言,天降神女,乃天玑之福。朕想请教神女——若朕以国师之位相待,尊神女为护国真神,让天下人皆知,神女之天命,乃朕之天命,神女可愿?”

应今安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傻,瞬间便听出了皇帝话里的深意——他不是要尊她为神,而是想借她这神女之名,为自己坐实天命所归的正统背书,以此压制太子、二皇子等诸方势力,稳固自己的皇权。

她若应下,便成了皇帝手里一把巩固皇权的刀;若不应,则拂了天家颜面,恐招祸端。

应今安沉默片刻,缓缓抬眸,迎着柳泽银审视的目光,不卑不亢地道:“陛下,神明本不问凡尘之事。本尊临凡,只为察见天玑气运转机,顺应天道,护佑苍生,而非为人间权柄所驭。”

“朕明白。”柳泽银目光微沉,“可神女既是天命所归,那这天命,总得有个归处。若是归了朕,朕便是奉天承运的真命天子;若是归了旁人——”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那这天命,恐怕就要生出许多变数了。”

应今安心头一凛。

她听出了皇帝话里赤裸裸的警告——若她不识相,不肯为他所用,那她这神女,便是这天下最大的变数,是皇帝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心腹之患。

好一个软硬兼施。

应今安垂眸,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她自然不会蠢到真去跟皇帝正面硬碰,可若就此沦为皇帝的棋子,从此任他拿捏,那她这盘棋,也就输了一半。

“陛下言重了。”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本尊临凡,只为察见天玑气运转机。至于这天命归于何处,那便是天道之数,非本尊所能妄断,亦非陛下所能强求。陛下若真有德,苍生自会归心;陛下若逆天道而行,纵有神明在侧,亦难挽天意。”

这一番话,既没有明确应下皇帝,也没有拂逆天家,反倒把天命的归属,推到了虚无缥缈的天道之上,让皇帝抓不住任何把柄。

柳泽银盯着她看了许久,眸色深沉,良久,才缓缓道:“神女之言,倒是有几分神明的样子。也罢,朕不勉强神女。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却冷了几分,“神女既不愿为朕所用,那便也请神女记住,这天下,终究是朕的天下。神女若想在此安稳,还需知晓分寸。”

应今安微微颔首,神色不变,只是低声:“陛下若无他事,本尊便告退了。”

她说着,起身,朝柳泽银微微一礼,转身便欲离去。

“且慢。”身后,柳泽银的声音忽然响起。

应今安脚步一顿,回头。

“朕再问神女一句。”柳泽银盯着她的背影,缓缓道,“那京营军粮之事,神女……可知其中底细?”

应今安心头微凛。

她没想到,皇帝竟会直接问她军粮一事。

她沉默片刻,却只淡淡道:“本尊只知,天道昭昭,疏而不漏。谁人作恶,自有天罚。陛下既已着人彻查,那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话毕,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身后,柳泽银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却愈发深沉起来。……

回到客栈,应今安关上房门,才长舒一口气,一屁股瘫在榻上。

“统子,这皇帝,可太他娘的吓人了。”她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他那眼神,简直要把我整个人看穿。我再多待一刻钟,怕是连魂都要被他勾走。”

“宿主表现沉稳,应对得体。”天镜系统机械地回应,“据本系统解析,宿主方才之言,既未应承皇帝之拉拢,亦未拂逆天家颜面,成功保全自身,同时亦未暴露任何破绽。”

“话是这么说,可这皇帝明显已经在防着我了。”应今安叹了口气,眉头微蹙,“他让我知晓分寸,就是在警告我,别想借神明的名头插手朝政。可偏偏,我又不得不在这朝堂上立足——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难过了。”

“宿主,本系统温馨提示:皇帝柳泽银虽对宿主存有戒心,然当前局势下,其仍需借宿主天命所归之名稳定朝纲,短期内不会对宿主不利。宿主真正的威胁,在于二皇子一党,及其背后的赵氏势力。”

“我知道。”应今安点了点头,眼底却泛起一抹凝重,“这位皇帝本就不是顺应嫡长子登基的自古以来的规矩坐上皇位的,他不想任何人左右他的位置是正常的,所以,在皇帝彻底把我当枪使之前,我得先想办法,把这朝堂的主动权,捏在自己手里。”

说着,应今安望向窗外的夜色,声音却低沉了几分:“这场大戏,才刚唱到一半呢。太子、二皇子、皇帝……每一方都想把我当棋子。可他们忘了——老娘,是下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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