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果然不出应今安所料。
天还没亮透,便有三名言官先后出列,联名参奏,言辞激烈,直指“天连县妖女今安,以邪术蛊惑圣心,引动天象妖异,图谋不轨”,并隐隐将矛头指向东宫,言“太子结交妖人,恐生不臣之心”。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不少大臣面面相觑,有人偷瞄太子的脸色,有人偷瞄龙椅上皇帝的神色,气氛一下子绷到了极点。
柳承干却面色如常,既不辩解,也不发怒,只待那言官奏毕,方才缓缓出列,拱手道:“父皇,儿臣有一事,不知当奏不当奏。”
“讲。”龙椅上的柳泽银淡淡开口,目光却落在太子身上,看不出喜怒。
“儿臣近日巡查户部旧档,偶觉京营军粮账目,似有蹊跷。”柳承干声音平稳,一字一句道,“京营历年来所报耗损,远超寻常,且多经漕运商贾之手,儿臣斗胆,请父皇着人彻查,以免军粮有失,动摇军心。”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方才那几名参奏的言官,脸色却都微微一变,下意识地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而龙椅上的柳泽银,目光却缓缓沉了下来。
他扫了一眼下方那几名言官,又看了一眼太子,良久,才缓缓道:“太子既有此言,那便着刑部、户部,会同彻查京营军粮账目。朕倒要看看,是谁胆敢在军粮上动手脚。”
“陛下圣明!”
柳承干躬身行礼。
而那几名参奏神女的言官,此刻却已是进退维谷。
他们本想借妖言惑众诸如此类的话参倒神女、牵连太子,却不想太子反手抛出一枚更大的雷——军粮贪墨。
若真查下去,二皇子一党,怕是要先吃不了兜着走。
应今安虽未上朝,却通过天镜系统的神谕传讯,将朝堂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太子照她的计划行事、皇帝下令彻查军粮时,她不由得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统子,看来这位太子殿下,还算听话。”
“宿主,本系统监测到,二皇子柳承岳已于朝会散后,急召其党羽入府密议。其情绪波动剧烈,恐将狗急跳墙。”
“让他跳。”应今安眼底精光一闪,“他越跳,露出破绽就越多。等他把马脚全露出来,本尊再收网。”
……
然而,应今安还是低估了皇帝的深沉。
就在军粮一案暗流涌动的第三日,一名近侍太监忽然来到应今安落脚的客栈,恭恭敬敬地递上一道密旨:“神女娘娘,陛下口谕,今夜子时,请娘娘移驾御书房一叙,毋使旁人知晓。”
应今安接过密旨,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皇帝深夜单独召见,还特意避人耳目——这显然不是寻常的“叙话”。
“统子,你说,这皇帝深夜找我,是想干什么?”
“宿主,据本系统推演,皇帝柳泽银此举,或有二意:其一,试探宿主对朝局之态度,看宿主是否贪恋权柄、意图涉政;其二,借宿主‘天命所归’之名,为其自身图谋铺路——如借神明之名,巩固皇权、压制诸皇子,乃至为其身后之事谋正统背书。”
“一个比一个会算。”应今安轻笑一声,道:“看来这位皇帝陛下,也是把我当成一步好棋了。”
“宿主打算如何应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实在不行,我就再来个神女打窝,老娘虽然不敢说长得多好看,但多少还算是有点姿色的,而且……”
应今安耸了耸肩,又抬手轻闻了闻。
现代的化学护肤品的味道,肯定让这群古人绝对欲罢不能,即便她不是真神,但如今在天镜系统这逆天能力的加持下,她即便不是神,也是神了,再加上现代调香的护肤品的香味,她有把握能把皇帝也好生迷上一番,虽不敢说能把其彻底拿下,但肯定能让对方欲罢不能。
既然他要把我架到火上烤,那我总得让他知道——神明,不是那么好摆布的。……
当夜子时,御书房。
烛火昏黄,熏香袅袅。
应今安一身淡金纱衣,在太监的引领下,缓步走入这间象征着天玑最高权力的书房。
龙案之后,柳泽银一身常服,正垂眸看着案上的奏章,见她进来,才缓缓抬眼。
“神女来了。”他放下奏章,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