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丝毫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话语中满是帝王威严和骄傲。
他是高高在上的大汉天子,一扫高祖以来的萎靡之风,开疆拓土何止数千里,將心腹大患匈奴赶到漠北不敢南下牧马,他自认为功绩能与秦始皇比肩,唯一不足的是他有一个和扶苏一样的儿子。
但这几天的变化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太子刘据的动作如同雷霆般迅疾,处事远比他更加果断狠辣,以大刀阔斧的姿態整合了太子宫,清除了一切外在因素。
现在的博望苑只剩下太子一个人的声音,恐怕连他这个大汉天子的话都未必能进入其中,这让汉武帝心中生出了一丝恐惧,有些事情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这是皇帝决不允许发生的一幕。
“雏鹰生出了翅膀,羽翼日渐丰满,想要翱翔天空。”
“锐利的目光看向的第一个地方恰恰是它的鹰巢。”
夕阳下,汉武帝刘彻负手而立,身形在光芒映照下折射出了一道长长的恢弘影子。
“陛下。”
黄门侍郎苏文有些摸不清楚汉武帝的想法,只是落后一个身位,卑躬屈膝的伺候在侧。
“既然他长大了,那就该学著治国。”
“治大国如烹小鲜,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朕这个儿子要是连家都治不好,如何谈治国。”
“擬詔,太子无矩,削汤沐邑四十县,以示惩戒。”
“即刻宣诸太子宫。”
“诺。”
苏文心中狂喜,四十个县的汤沐邑全部被削,太子没有任何采邑,如何养士?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卫长公主她们不可能一直为太子宫输血,长此以往,太子哪里还能编织起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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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五刻,日渐西陲,博望苑正殿。
“殿下。”
“库中现有六百万钱,黄金二十万斤,绢帛十五万匹。”
“谷粟六万石,柴薪一万两千担,骡马两百四十三匹。”
新近上任的太子宫主薄萧寿成將一应清点完毕,包括查抄那些游侠家中、发卖其亲眷所得。
“嗯。”
刘据点了点头,面色波澜不惊。
光是漠北之战,大汉帝国耗资276亿钱(约6--7年收入),出征24万匹马,返归不足3万匹,粮食消耗超2800万石,黄金赏赐50余万斤。
太子宫府库这些看似庞大,实则杯水车薪,一般的诸侯王府库都不见得这么寒酸。
这些年,太子刘据在豢养穀梁派儒生、游侠的支出如流水,赏赐下人更是丰厚,换来了贤德之名。
想要培植自己的势力,以对抗汉武帝,光靠节流是做不到的,必须要想方设法开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