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就不能回来吗?”
从他遣离栖酃夜,悄然滞留在崇岚地界,默然守候良久,总算等到陈令璇孤身独行的时刻。
他目光掠过令璇身上交错的伤痕,开口点破:“你当真以为,仅凭在秘境中苦修,能寻回法力?”
“和你有什么关系?”令璇说。
“陈小姐何必处处设防。”微生临钰无奈轻笑,语带调笑,“若是心中郁结难消,想寻个依靠,我的肩膀倒不妨借你一用。”
令璇嗔怪道:“自己都孱弱不堪了,还要一味逞强。你的伤恢复了?”
这句话像是踩中微生临钰设置的陷阱,他抬手故作随意,作势便要撩开衣摆:“倘若伤势未愈,不如由你亲自为我细查一番?”
令璇心头烦乱更盛。
她眸底覆着一层清冷倦怠:“我无心嬉闹。”
见令璇神色沉郁,微生临钰也收了戏谑:“白日里那具尸身,你可见过?”
令璇眸色一动:“你也撞见了?”
“我恰好在场。看伤痕是洛济菡所为。”
提及此人,令璇眼底掠过一抹寒芒,十指悄然收紧:“我心中有数。待我修为恢复,此仇必报,绝不会容她逍遥。”
微生临钰问道:“她怎会知晓你栖身客栈的踪迹?”
令璇答道:“无从得知,应该是风声外泄,走了行踪。”
说完她别开目光,作势要走,“和你说那么多也无济于事。”
微生临钰挡住她前路,身姿从容,势在必得道:“我在此地静候许久,总算等到你独自独行。今夜,绝不会任由你离去。”
他打定主意,今日出手相助一次。不然以陈令璇这性子,迟早会被伤势与情绪拖垮。
令璇眉峰皱起,眼底浮起警惕与困惑:“你想干嘛?”
微生临钰不答,指尖轻点,定身咒起效,令璇瞬间僵滞,寸步难移。
“微生——”令璇的话刚起了个头,又被一道咒力截断,让她喉咙里的字句全被压了回去。
二人来到东海深林里,一处雅致院落,门头悬着“永春堂”三字古匾。
微生临钰唇角动了动,抬手解了那道噤声咒。
“这深山野林里还能有祠堂,”令璇终于出声,语气尽量维持着平稳,“不会突然冒出什么魔物吧?”
“陈小姐。你的内心想法,比常人要独特一些。这里是永春堂,”微生临钰说,“我自幼潜修的地方。”
令璇听着这句话,半信半疑,她不让自己多想。
堂门无声而开,像是早就在等他们。
帷幔垂落在两侧,半透明的绢纱将室内分隔出几个层次分明的空间,每一层都隐在更深的暗影里,像一卷不肯让人一眼看透的古画。
令璇还没来得及细看,一道苍老的声音便从帷屏后传了出来。
“夜半私闯内堂,好大的胆子。”
令璇的心猛地一沉。微生临钰这是带她私闯民宅了?
微生临钰微微躬身,说:“师父,弟子把她带来了。”
令璇怔住。
一股灵力从屏风后涌出,轻轻卷动那面屏风。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背影。
素色的道袍宽大而简洁,一头霜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有几缕碎发垂落在肩侧。
老者缓缓转过身来。